没有多余时间震惊。
最前面那只木偶的拳头已经砸到面门。
不行，我英俊潇洒的脸不能有事。
徐还陆侧头避过，左臂也跟着用了力，将捏捏乐死死箍住。捏捏乐被勒得直吐舌头。
他右手骨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接在极近距离下切入木偶的喉部。
“噗——噗——噗！”
木偶的脖子齐根断开，头颅砸在脚边。
徐还陆脚下一滑，侧身挑剑，又在最近的那只木偶胸口开了一道大口子。
木屑纷飞，碎块溅了满屋。
这群木偶数量太多，挤在一起堆成了一堵肉墙，拳头和木腿像雨点一般胡乱砸下来。
混乱中，捏捏乐趁徐还陆挥剑的间隙，忽然从徐还陆怀里探出半截身子。
它伸手一抓，从被打碎的木偶残骸里硬抓出两块巴掌大的木头块，手速极快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两下，直接咽了。
徐还陆在前方奔逃杀出一条血路，动作太急，根本没空低头看它。
没关系，人。
虫，会自己，喂饱自己。
“走！”
骨剑一挑，斩断挡路的木偶手臂，身形猛地蹿出铺子的后门。
雷厉紧随其后，一把大刀舞得风雨不透，连削带砍，硬生生在后背筑起一堵气墙。
何百岁没有硬拼，干瘦的身形像一只滑溜的老猫，贴着墙壁缝隙挤过，指尖不断弹出细的药丸，砸在追上来的木偶身上，炸开一片刺鼻的灰色烟雾，让木偶的动作僵滞了半瞬。
雷厉一边狂奔，一边看着前面那道飘忽不定，甚至还能左臂抱个孩的年轻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后面粗喘着骂了一句：“这子……身法怎么这么快？！”
狂奔在长街上。
呼吸像拉破的风箱，脚步声震碎青石缝隙里的尘土。
但身后的动静变了。
那种粗糙木料撞击的“咔咔”声，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更加密集，更加轻盈的脚步声。
徐还陆回了一下头。
追出来的木偶，不再是那种大头长身，涂劣质红漆的粗糙货色。
它们有了眉眼，有了五官，有了指甲。衣摆是绸缎的，头发是黑色的，男女老少都樱
像人。
只是眼睛还是空的。
漆黑的眼洞里没有瞳仁，就那么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他们。
木偶们密密麻麻，像一条汹涌的布匹长龙，顺着街道倒灌而来。
“怎么越来越邪门了！”雷厉骂了一声，反手一刀劈碎侧面探出的一只木手。
徐还陆没有搭话。
他脚步不停，左臂紧紧压着捏捏乐，右手手指飞速在空气中拨动。
灵识探不出去，他只能依靠机械蜘蛛传回的震动信号。
断头路，死胡同，死门。
全部剔除。
那就只能往……
“左。”他低声落下，整个人骤然收力，猛地向左侧一座高楼的外墙撞去。
脚尖蹬在墙面上，身形借力斜飞，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纸，稳稳落在旁边一条更窄更破的暗巷里。
雷厉跟得极其勉强，壮硕的身躯差点撞上两边的墙。
何百岁倒是稳稳跟上了。
徐还陆的速度极快，而且他看路的方式和别人不同。
雷厉是凭着本能硬闯，何百岁是凭着经验绕校
但徐还陆是听出来的。
瞎子的耳朵可能比较灵敏。
他的耳廓在微微颤动，连极远处的气流中断，砖墙回震，巷口是否通底，都能在一瞬间做出判断。
他们又跑了整整十几条街。
徐还陆没有尝试飞行，因为来不及探明空中的领域是否安全。
身后的木偶像是无穷无尽，街区越换越精细，木偶的样貌也越看越逼真。
甚至能看到衣服上绣着暗纹，靴子上沾着干涸的红泥。
就在徐还陆又一次钻进一条狭窄的砖缝巷道时，他忽然猛地顿住了脚步。
“停。”
雷厉差点撞到他后背，何百岁猛然稳住身形。
徐还陆抬起头，看着面前那道巷子的尽头。
就在他脚步落定的一瞬间，视野里的砖墙，像一层被水泡软的纸，微微扭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向内塌陷。
不对。
是外面的空间，在往内翻。
徐还陆眼神一凛。
他猛地收回视线，脚尖一拧，竟然没有往后退，反而硬生生朝斜前方的石墙上撞去！
“你疯了！”雷厉大惊。
徐还陆却没有停。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撞上那面死墙的一瞬间，脚下已经踏空了。
那面墙不是墙，是一层被空间折叠出来的伪影。
空间在扭曲。
徐还陆瞬间明白，身后的木偶不是无限。
它们是跟着那片被挪移的空间一起被传送来的。
而这座城的空间本身，有固定的节律和扭动方向。
他们只需要顺着他摸到的那个节律，在空间折叠的间隙里，斜切进去，就能甩掉身后的尾巴。
“跟我来，踩我踏过的点。”
徐还陆道，他脚下已经开始动了。
每一次转折，都是掐着脚下砖缝微震的瞬间。
向左三步，踏碎，右挪两步，跃起。
他的身形像一条滑腻的蛇，在看似逼仄的死胡同里，精准地穿过那些空间褶皱的空隙。
雷厉将信将疑地跟了一步。
脚踩上去，眼前那面硬墙忽然化成了一团雾气，他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靠，真的能过？”
何百岁也跟了上来，他的老眼微眯，精准地踩住徐还陆踏过的每一个点位。
身后，那些精致的木偶撞在了他们刚刚穿过的那片空间褶皱上。
动作忽然顿住，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玻璃墙，齐刷刷地停在了原地。
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嘴唇还在无声地开合，却再也迈不出一步。
徐还陆甩掉木偶，却没有停下喘息。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最后一道空间缝隙时，脚下一空。
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砰！”
三人下饺子一样摔在地上。
捏捏乐倒是被徐还陆紧紧地抱在怀里。
浓烈的热气瞬间灌满口鼻。
徐还陆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头顶没有空，只有一片暗红色的混沌。脚下是烧得滚烫的黑色岩石。
一条被烧得赤红的铁链，粗如手臂，横亘在巨大的坑洞上方，向前延伸。
上方铁链重重叠叠，密密麻麻，像是一座悬挂在火焰上的铁网。
下方，翻滚着赤红色的岩浆。
火舌不断舔舐着垂落的铁链末端，发出“滋啦”的灼烧声。
热浪扭曲了视线，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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