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医师收拾东西往外走，：“没什么大碍，他就是耗费灵力太多，透支了。”
捏捏乐蹲在床上扯徐还陆的脸，把他的脸捏成各种形状，一边捏，一边发出好奇的声音。
齐规都替徐还陆感到脸疼。
他转头当作没看见，问桑鹤别：“医师，那我和徐还陆明就要参加银阙舰队的武考，徐还陆的身体状况能撑得住么？”
桑鹤别猛地回头，惊得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几道：“他？还参加银阙武考？”
齐规回头一看徐还陆被捏捏乐扯的鬼脸，沉默片刻，又转回了头，对桑鹤别悻悻一笑：“昂，我和他。”
桑鹤别迈出了门的腿收了回来，脸色不愉，沉声道：“银阙武考不是你们以前参加的打闹的比试，银阙武考是有死亡概率的，难度极大，武考之前，都需要签下生死状。”
桑鹤别指着徐还陆，道：“我不知道徐还陆是怎么做到在这个年纪有破道中阶的修为的。但是他的体质弱于常人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同阶对敌的时候，灵力储备必然弱于对手。而武考可不会好心地给你安排同阶的对手，他的对手从破道至圆融，乃至于圆融巅峰。毕竟这里不是等才成长起来的宗门，这里是生死搏斗的战场。我们只要最强大的战士。”
“银阙武考一派混战，不论修为派别，最看重的，就是你们在战场之上的生存能力。”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齐规：“你让徐还陆去参加武考，会不会有点不知高地厚了？”
齐规被劈头盖脸的一段话砸得脑子有点胀。
他静了一会儿，才笑道：“医师不必担忧。今日阵修文考，徐还陆是第一。我想，他应该比绝大数饶实力要强吧。”
桑鹤别还真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他不由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他不是剑修啊？”
齐规笑了一声：“我们仪康又不是只有剑修。”
桑鹤别还是很惊讶，看向床上被捏捏乐拿笔画了一个大花脸的徐还陆：“那你们仪康的剑修，居然能在我们第六城的阵修文考之中夺得首位……”
桑鹤别真心实意地发问：“那他怎么不去谌阵门？”
齐规：“呃……”
桑鹤别眉头一皱：“你们仪康属实是有点耽误人才了啊！”
齐规挠挠头：“啊这……我们仪康师资资源都挺全面的……”
桑鹤别面色狐疑，忽而开口：“那他老师是谁？”
齐规：“……”
哇噻。
没一个问题我能回答上来的。
突然就觉得混了这么久的剑道圣城档次有点配不上徐还陆了……
不是，这对么？
桑鹤别：“你们不能缓几年再参加银阙武考么？你们还太了，但凡再过十年，以仪康弟子的赋，你们不会有对手的。武考不仅仅是你们自己之间的混战，更是你们和异族的对战，你们太年轻了。”
齐规嘶了一声，而后道：“那个……剑修榜文考第一是我。应对还是能应对的。”
谁料桑鹤别直接开喷：“阵修榜和剑修榜的文考含金量能一样么？阵修靠学识，剑修你不比剑，你比个笔头子有什么用？”
齐规：“……”
齐规：“哦。”
桑鹤别的脸色不太好看，问他：“你们一定要参加武考么？或者，徐还陆一定要参么？”
齐规沉吟片刻，眼睛一亮，拳头捶掌心，凑到桑鹤别的身边，声道：“那你给他下个昏睡的药？最好能睡十半个月的？我其实也不想他参加来着。”
桑鹤别：“……？”
齐规顶着桑鹤别狐疑的目光，连忙解释道：“我是他师兄啊，我当然也担心他。你看他身体差、体质弱、还死犟，我之前让他别参加，他非要参加。欸……孩子打了，不听师兄话了。我也正愁呢！”
他一脸哀愁，苦口婆心的模样。
桑鹤别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下子信了一大半。
捏捏乐抬头看了眼背对着他们嘀嘀咕咕的两个人，目露疑惑。
话多多人，和胡多多人，在，叽里咕噜什么？
虫，不能听，么？
桑鹤别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拒绝了：“虽然老夫觉得你得对……但是不校”
齐规急了：“怎么不行呢？你也知道，徐还陆这状态不适合武考。”
桑鹤别怒瞪着他，义正言辞地道：“年轻，莫要急病乱投医。老夫是有医德的！做不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来！”
齐规：“？”
哇噻。
好有医德啊。
齐规拳头都硬了。
桑鹤别道：“要不老夫把他施针唤醒？你再劝劝他？“
齐规牙缝里挤出一句嘀咕：“那也得我劝得动啊……”
桑鹤别：“什么？”
齐规：“好的，我努力，医师肯定很忙吧？先去忙吧，徐还陆我会照顾好的。”他一边，一边伸手把桑鹤别推出门外。
砰的一声。
门被甩在桑鹤别脑门前。
桑鹤别伸手想敲，最后还是放下手，摇头叹气，背着手朝外走去：“现在的年轻啊……”
他手指一动，手腕上的名鉴发出去了一条消息：
“徐还陆欲参加明日银阙武考。”
对方不知道是谁，沉默了很久，回了一句：
“已安排看护。”
冰花一片一片飘落，远处屋脊起伏连绵，残阳如血。
桑鹤别眺望着关外的方向。
那里永恒黄昏，魔息滔。
他见过一面应旧客，在检测他体质的时候。
那个孩子就坐在那座冰雪殿堂的廊阶上，身后的暴雪纷纷，混淆地。
他应城主命令走了过去，少年抬头看来。
男孩发如泼墨，眉目精致如玉雕琢。
一双黑漆漆的眼瞳却比旁人大上许多，在这样的寒风冷雪之中，显得森冷而又阴翳。
但是那个孩子的神情又是那么的淡漠，像是在看一片雪花静静飘落。
他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孩子要深入妖魔的腹地，要想办法夺取终止疫病的法门。
他真的能做到么？
他若是做不到，那还有谁能做到呢？
连医圣亲至魔境，都暂时找不到阻止疫病共振的方法。
其他人与妖魔待的越久，就越容易被共振，他们安插在妖魔腹地的妖魔不是异化后被发现妖魔虐杀，就是被紧急召回了关内，多年编制的情报网络，瞬间毁于一旦。
直到……银阙舰队从荒原之中带回了周山山跟应旧客。
古往今来，这样的卧底太多了，如恒河沙数……从妖魔派往人族楼阙，从人族派往妖魔腹地，从此国派往彼国，从这方去往那方……他们遮掩了自己的名字和面容，从此隐去江湖。
桑鹤别又忍不住地想起了那个问题。
应旧客，他为什么会同意呢？
桑鹤别甚至想过，应旧客是不是被严峻的形势所强迫了，还是被城主动用手段强行控制住了。
他知道他不该这么想，但是桑鹤别看见了徐还陆。
应旧客，他并不是了无牵挂。
他是因为年纪，被煽动了么？
医师又想起了暴雪之中，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虽然年纪，但他看起来，很难被外人动摇。
罢了，罢了。
他看着远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烽火能够燃至尽头？什么时候下能够止战而歌？
怕是要等到万物皆休。
要等到人心覆水难收。
要等到。
此间苍生……也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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