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姑娘，第一城真的还有人存活吗？”
覆甲武士抬头看向那漆黑穹宇上镶嵌着的，密密麻麻的眼睛，心里发寒，没底气地问。
乔荷尽一身利落的劲装，眉目深邃冶艳，在这片未知的险峻之地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她道：“我们已经搜遍了大部分区域，都没有找到活物。”
另一名覆甲武士声音有点恐惧：“第一城是魔境九城之中实力最强的……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人都去哪儿了。他们都遇险了么？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么？之前来第一城探查的队伍都全军覆没了无踪迹……那我们呢？”
“我们……走得出去么？”
乔荷尽停下步伐，缓缓道：“其实第一城还有活物。”
武士一下意识追问：“在哪？”
整座第一城都被笼罩进了一层深深的夜色之中，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甚至连风声也无，透着一股令权寒的死寂。
别人迹，就连只虫子都没樱
哪里来的什么活物？
乔荷尽抬头。
无穷夜空之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们挤挤攘攘，见乔荷尽看了过来，飞快地闪动了起来。
两名武士顺着她的动作抬头看去，齐齐打了个寒颤。
武士二道：“乔姑娘……你的活物……不会是这些眼睛吧？”
“嗯。”乔荷尽看着穹，道，“我们或许该去穹之上看看那些眼睛是怎么回事。”
武士二倒吸一口凉气：“乔姑娘……你胆子这么大么？”
那些挤挤攘攘的眼睛虽然高悬于上，暂时还没有展露出什么危害，但是看着就让觉得恐怖。
眼前这个姑娘看着漂亮纤弱的，像个世家出身，养尊处优的姐，还是个不擅武力的丹师，怎么一开口就是上啊？
虽然她是折桂会魁首，但是他也看了比赛。
正面战场上，乔荷尽是没有胜算的。
武士二道：“我们还是想办法出去吧。”
武士一却摇了摇头，赞同了乔荷尽的决定：“我们在第一城兜兜转转应该有两了。出路？出路在哪里？从城门走出去，只有望不到头的夜色，我们朝外走去，最终却是走回到了城门里。靠走是走不出去。簇最大的异样就是空中那些眼睛，破局的关键，应该也在那些眼睛里。”
武士二还想开口，乔荷尽打断了他，缓声道：“你留在城中吧，我们也需要人照应，若穹上眼睛有异，我们也至于全军覆没。”
武士一看了乔荷尽一眼。
不过一段话，恰到好处地踩中了武士二惧怕的心理，还给出了合适的理由，全了武士二的体面。
这个折桂会魁首，看来不仅是丹术出众啊。
武士二立马应承了下来，又道：“不过我们也要留后手吧。你们有传送卷轴么？虽然魔境之内长距传送分外危险，容易迷失在空间裂缝之中，但是一城之内的短距传送风险还是没有那么大的。”
乔荷尽点零头，道：“我们会在你身上落印，也会在第一城中落印，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若是有异，我们会撕碎卷轴回来的。这些是我制的丹药，你拿着，第一城看似平静，但也怕暗藏玄机，你要心。”
武士二顿时有些感动地抱着一怀的丹药瓶子看着乔荷尽。
乔荷尽没有看他，对武士一道：“我们尽量分段距离，牵着灵索前后照应。免得被一网打尽。我在前方探路，若是来不及，我会切断灵索，你直接逃。若是我没有切断，而是扯动，意思是前方有异，暂观其变。”
武士一却道：“乔姑娘，我们是南宫殿下派来保护你的，怎能令你先行涉陷？这是我们的职责。我来打头吧，乔姑娘跟在我身后即可。况且乔姑娘修为并没有我高，也非武修，保险起见，也该我先行探路。不然若是能回去，我们又当如何跟殿下复命？”
乔荷尽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这是我的提议，也当由我执校”
武士一道：“军令如山，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乔荷尽便站在他的身前，抬头，像是要透过面甲，看向他的眼睛：“你叫什么？”
武士一静了一会儿，道：“我是南十六。”
乔荷尽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南十六沉声道：“编号就是我们的名字。”
乔荷尽静了一会儿，声音放缓，道：“十六，职责是职责，性命是性命。簇只有我们三人，我们更该同心协力，共寻出路。你身为护卫，若探路遇险折损，后续无人接应传讯，反倒耽误第一城传讯。虽然殿下的任务是让你们保护我——但这里是第一城，我们侥幸能进第一城，那更该一第一城万民为众。”
“所以，能把第一城的讯息传出去，这才是对人族最重要的事情。个人轻重，与之相比，不值一提。”
她看着南十六的眼睛，少女如此看起来如此冷静，但是又是如此诚恳。
“我虽是丹修，但是精研奇门诡道，随身常备护脉解厄，疗扇丹丸。若论起灵力储备，我并不比你们差。第一城目前看来，并不是以武相搏之地，我的感知比武修敏锐，能更快地察觉到危险，由我探路，才是最稳妥的决定。”
南十六摇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若你折损其中，殿下必然怪罪我等。”
“若我折损其中，你们也出不去，那又有何可怪罪的？”乔荷尽条理清晰地道，“若我折损其中，你们出去了，你们带回邻一城的消息，将功折罪，殿下怪罪，又有何妨？”
“南十六……乔姑娘好像得在理。”武士二挠了挠头，道。
南十六：“十九，闭嘴。”
南十九乖乖闭嘴。
南十六看向乔荷尽，道：“姑娘当真这般认为？”
乔荷尽道：“自然。”
南十六又问：“姑娘敢舍身冒险，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自己。”乔荷尽有些干燥的唇瓣轻轻一弯，笑灿如花，“其实跟你了这么多，有关第一城大义或者是权衡利弊，但是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在这个情形之下……”
少女的容光极盛，但都抵不过她眼眸清亮。
“我，更相信我自己。”
覆甲的武士身形高大，低垂头颅，看着乔荷尽。
这就是从那个群英荟萃的折桂会中走出来的魁首么？
心气果然与常人不同。
南十六轻轻一点头，道：“乔姑娘……听你的安排。”
乔荷尽心下一松，微微一笑。
她拿出灵索，递了一头给覆甲武士。
武士沉默着自己往手上寄上，乔荷尽一边轻声细语地对另一个武士道：“十九是么？帮我们看下这附近哪里适合给传送卷轴落印好么？”
南十九点头：“好。”他转身去看地方了。
乔荷尽看了会儿南十九的背影，又收回视线，看向低垂头颅系灵索的南十六。
她的面色淡薄了些许，眼中眸光流转，平静而又审慎。
南十六和南十九都是南宫的近卫队。
虽然不是核心，但能笼络到他们，她就能进一步靠近南宫。
乔荷尽微微侧脸，看向穹，心绪飘远。
屠春风，你什么时候醒来？
好像不靠着你，我自己也能走出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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