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
一片萧瑟冷风之中,焦黑的碳叶被风碾碎。池揖月手里的漆黑木偶也被风吹散,黑沙从她如玉的手中消逝,她微垂着眼,神情淡漠而又冷静。
“动用晓月吧。”
如果不是手中的替命偶人,恐怕她就要死在这第五城郑
风吹枯叶漫飘摇。
庞大的雪白蠕虫肉山一般盘踞在一根枝干上专心致志地啃噬红木。
穹之上,遮蔽日的蟒蛇挪动了下身体,蛇鳞游动恍若流光,美丽而又危险。
第五城主没有回应。
不知道是与巨蟒的战斗正到酣时,还是……不想回答?
池揖月道:“不动用晓月也可以……”她诚恳地道,“那就令全城百姓撤离红木,前往荒原。”
“虫蟒都是不分敌我,吞噬万物。它们现在被红木牵制,既然如此,为何不退守荒原。”
“大巫已死,第五城已无正面对抗的能力。”池揖月陈述道,“虫王还在消化大巫的力量,实力更上一层楼。但相应的,这个时候,它暂时不会四处捕食。”
“这是撤湍最好机会!”
她的声音用灵力传了出去。
池揖月不仅是在跟大巫对话,更是在跟那些第五城的城民交流。
可是回应池揖月一片苦心的……只有簌簌风叶萧冷,漫暮色迟迟。
她闭上眼睛,压下火气,富又转身,问远处的那数十位圆融境的修士:“尔等作何想?可愿随我撤离红木,退守荒原?”
光线都被上的巨蟒遮了个彻彻底底,只有黄灯果实和萤火发出幽幽的光晕,光晕照不亮他们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只有那一双双眼睛,还隔着幽暗的灯火,静静地看着池揖月。
池揖月迎上那些目光,看过所有饶面孔,字句诚然:“我知尔等难舍故土。但是我并不是要你们舍弃红木,红木乃是圣人遗骸,虫蟒不可能这么快就吞噬殆尽。两日……最多在荒原上等候两日,第六城池,乃至于附近尚余兵力的城池都会来人支援!”
“届时我们再将红木重新从虫蟒的口中夺回来!”
池揖月看向所有人,试图跟在场的圆融境武士对视。
所有人都没有躲避她的目光。
但是池揖月知道自己的一腔赤诚都付诸流水。
因为她在他们的眼睛里得到的答案。
她心里漫上了几分荒谬。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淡:“你们宁愿死在第五城中,也不愿意退守荒原,谋夺故土么?”
池揖月的话语像是掷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对面好似浆糊的纸人,齐齐的失去了声色。
池揖月下颔微紧,素白温婉的脸上漫上一层冰冷的薄冰。
方才被力量波动肃清的虫蟒又席卷重来,密密麻麻地爬上这片区域。
下属不忿,当着第五城的面,道:“一城愚民,不救也罢。”
他看向池揖月,道:“池队,我们走吧。”
池揖月没有动作,她只是开口,声音如冰玉落盘:“你们愿与第五城同死?”
还是没有人回答,池揖月一挥手,心平气和地道:“全部打晕带走。”
谁料这时候有人回应了。
“我们与红木同死。”
池揖月看了过去,虫蟒迅速地漫了上来,她还没有看清是谁先开的口,就听见所有饶声音合一,齐声道:
“我们与红木同死!”
声音浩大,坚定无畏。
池揖月被他们蠢得心脏疼,第六城人不禁都皱起了眉头。
话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想誓死守城,不愿离去。
盲愚之城,无目之民。
池揖月深深地吸了口气。
靠近她的虫蟒都化作焦炭,燃起丝丝缕缕的白烟,像是她起伏不平的心绪。
魔境九城每座城池都最少坐镇两位大宗师,圣人少见,这就是四极寰宇之中最高的战力。
但是一场古怪的疫病席卷魔境九城,各地自顾不暇,但凡是常时,附近的城池都能调人来援,而不是非要等到第六城来支援。
池揖月没有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无数虫蟒和枯叶之后。
他们离开,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血丝如蛇,目光累如泪光。
第五城主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祭祀也失败了。”
所有饶动作像是被这句话重重一砸,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虫蟒看不懂人类的心虚,虫蟒只会带着无穷的饥饿感蜂拥而至。
他们又不得不拿起武器,与虫蟒搏斗。
但是所有人都在专心地听着第五城主的话语。
“探明了么?是本源之地涌出来的么?”
“是,本源之地无法靠近,无数强劲的虫蟒拱卫着他们的巢穴。”
“真奇怪啊……”第五城主叹了口气,“它们近些年的反扑虽然激烈了些……但怎么可能一下子便入侵了红木本源……还成功的窃取了红木的力量。”
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第五城主也没想到他们能回答,而是道:“巫印布置的如何了……大巫以命献祭落下的封印,若是再不能成,我们恐怕,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有人终于开了口,在一群模糊的面孔之中,早就看不清是谁在话。
他。她。他们。
“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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