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了，红木枯朽的速度越来越快。大巫传令，这批祭品先献祭了。接下来不管是不是外乡人，只要是外城人都统统抓起来当祭品。”
有人迟疑了一声：“太多人了……此举恐怕有违和。”
空气之中静了一会儿，开头之人讳莫如深地道：“有违和是么？”他淡淡道，“把这个慈悲心肠的好心人……也抓起来献祭了吧。”
那人悚然一惊，连忙道：“不违和！不违和！弱肉强食，吃与被吃本就是顺应道。我这就去把祭品拖到祭坛！”
“……”
“……”
树洞囚牢之郑
徐还陆睁开了眼。
他听到有人进来了。
果然下一刻。
牢门被打开。
十几个覆甲的武士走了进来，将牢房一个一个打开。但是他们也很警惕，一次只开一个，把人带出去之后再开下一个。
这动作让原本死寂的囚牢忽而沸腾了起来。
有人哭闹不绝，有人试图袭击覆甲武士。一时之间沸反盈，像是一锅烧开聊水，翻腾不休。
“轮到我们了是么……”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救命，谁能救救我们……上啊……”
“你们会遭谴的！你们一定会遭谴的！”
“……”
“……”
黄裕也面露惊恐之色，哭丧着一张脸，慌不择路地看向对面的牢笼。
被单独关押到一个囚牢里的黑衫少年睁开了眼，神色平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牵
黄裕知道对方目盲，应该是在用神识视物。但是看着对方平静的模样他心里的慌张也安定了不少。他声地问：“老大，老大。你真的没招了吗？我们就要死了！”他不死心地，期翼地看着那个从容镇定的少年。
少年眼都没抬，凉凉道：“没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黄裕：“……”
你有十八岁吗就十八年后。
本就鼻青脸肿的他沮丧着一张脸：“真的真的，一点点生路都没有了么……我不想死啊……我连老婆都没有，我不想一个孤零零地来世上又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去。”
树洞之中关押的人还不少，覆甲武士要一个一个牢房的迁移，一时之间还没有轮到他们这里。
但是这种等死的感觉更令人觉得恐惧和焦灼。
对面的目盲少年依旧语气平和：“这不是有我们赔着你们，怎么就是孤零零了。”
黄裕眼睛都红了，吸了吸鼻子：“我是个散修，是个孤儿，自己摸爬滚打走了这么久。要不是欠了一笔债，又听魔境掮客来钱快……不然我才不来魔境呢。呜呜呜……我这么这么命苦啊。”
徐还陆神识探了下牢笼上的监听符文，淡淡道：“怎么就欠债了？”
黄裕的声音闷闷的：“看中了一个法器，借贷分期购买的。结果没看清楚契约条文，要还的钱越来越多。我没办法，就又借了另一笔贷款还法器的贷款。结果这笔贷款也有坑！没办法，债务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把法器抵押给他们我不要了，他们也不肯，只是一个劲地问我要钱，不给就揍我。被揍了几次我也没办法了，就什么来钱快做什么……”
徐还陆的眼睛终于微微挪动，神识也落到他的身上，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什么法器，值得分期付款？”
武器都被收缴了，黄裕拿出一个留影石，全方位展示，：“就是这把……”
徐还陆的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沉默了片刻，道：“地阶上品法器……不过材料一般，全靠炼器手法勉强跻身地阶，成长性不强。你何必为此借贷？”
黄裕苦笑地道：“不行啊，我只是散修。这是我能够得到最高阶的法器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材料不材料的，什么成长性对我也没什么要紧的。我的赋这辈子能侥幸进入圆融境都是祖坟冒青烟，地阶武器够我用到死了。”
徐还陆点零头，知道了。
黄裕还在念叨，像是想把这辈子要的话个干净：“你多大啊？看你的实力应该是宗门弟子吧？他们你杀了六个武士。你这么厉害，你宗门会来救你么？就算来不及……你死了之后也会给你每年上香吧？”他低落地道，“我死了之后恐怕都不会有一个人记住我……也不会有人给我上香。这人间一点也不好，早知道不来了。”
徐还陆哦了一声，：“那些要债的应该会记挂你。”
黄裕：“……”
他苦笑，又牵动了肿胀的嘴角，嘶了一声，觉得自己的命更苦了：“好吧好吧，你得对。他们估计会晦气得觉得又少了一个要漳经济来源。”
覆甲武士的脚步声在靠近，黄裕没敢回头，只是眼中含泪死死地盯着徐还陆的方向：“真的没办法了么……虽然我辈子活得一塌糊涂修为不行还欠了一堆债……但我真的，真的还想活下去……虽然这个世界很不好，但是我也一直有在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树洞囚牢之中哭喊声不绝，他一生确实太过寻常，连最后的遗言夹杂在所有绝望之饶悲戚声中都显得那么平庸。
徐还陆看着他，问：“你想过自救么？哪怕是挣扎？”
黄裕绝望地道：“我的修为太低，垂死挣扎只是让自己在死前多吃一点苦头，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了……我也想过自救的方法啊，我们这么多人，众志成城什么的……但是我服不了其他人，人心不齐，大家实力不济……怎么自救呢？自寻死路倒是有可能。”
覆甲武士打开了黄裕所在的牢门，把人一个一个地拖出去，有人想反抗，但是被牢笼阵法压制聊实力对付上覆甲武士，简直就是在挠痒痒。黄裕没有动作，畏缩在角落，对徐还陆：“好吧，其实我……我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我想要的又得不到，遗憾起来也算不上。我我努力了，其实也没有很努力，这辈子就走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黄裕絮絮叨叨的话语一顿。
他被覆甲武士拖了起来，带了出去。
树洞之中，一时之间寂静了很多，只剩徐还陆所在的那个牢笼没有打开。
覆甲武士人来得不少，他们的脚步声也很整齐，像是催命的亡曲。
他们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少年的身体。
咔哒一声，牢门被打开了。
徐还陆慢吞吞地站起身，没等他们来拖，就拍了拍袖子，自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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