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你站我后面。”陈星灼着，轻轻的把周凛月拉到身后，前方的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那个熟悉的、方头方脑的黑色轮廓——她们的“煤球”房车——便凭空出现在砾石滩稍高一点、看起来更硬实的地面上。车体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碾碎了下面的几根枯枝。
车身还是那副敦实模样，只是外壳上还沾着些深色的水渍，在逐渐昏暗的光下反着微光。那还是之前在西南地区高山营地停留时留下的雨水痕迹，由于空间里时间静止，雨水的痕迹被保留到了这里。
“星灼，艇。”周凛月提醒了一句，人已经走到“煤球”车尾，打开一个隐藏的舱门，开始检查里面的固定卡扣和支撑架。陈星灼会意，转身走回水边，艇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在了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只留下湖面一圈微澜缓缓荡开。这样最稳妥，免得夜间水位变化或是山溪突涨，把这重要的交通工具给冲走或损坏。
收起艇，陈星灼也走到“煤球”旁。周凛月正蹲在车头右前轮附近，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应力检测仪，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专注的侧脸和一片地面。仪器探头紧贴着车轮下方的砾石和泥土。
“怎么样？”陈星灼没凑太近，怕挡光，只站在她身后半步问。
“土质比看起来结实，砾石层下面有硬底，承重没问题。”周凛月头也没抬，声音清晰平静，“就是右边后轮那块稍微有点软，可能是下面有腐叶积水。不过‘煤球’自重分布均匀，应该不至于陷下去。”她着，手指在检测仪屏幕上点了几下，记录数据，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稳的，过夜够用。”
“校”陈星灼放下心来。她走到车身另一侧，那里有隐藏的燃料和净水加注口。掀开保护盖，接口露出来，在昏暗中闪着金属的冷光。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软管和两个标准容量的便携罐——一罐是高标号清洁柴油，另一罐是饮用水。动作麻利地对接、开阀，汩汩的液体注入声在寂静的岸边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可能只在这里停留一晚，但燃料和净水是“煤球”的血液，也是她们安全的底线。高山夜间气温会骤降，万一真冻着了，头疼脑热，在这绝对是麻烦事。保证车辆有充足的能源维持供暖和基本维生，是此刻最实在的保障。
加注很快完成。陈星灼收起空罐和软管，重新盖好保护盖。那边周凛月已经检查完车辆外部，正拉开车身侧面的密封门。厚重的车门打开时，一股熟悉的内循环空气味道涌出，混合着一点金属和合成材料的冷淡气息，却让两人感到一阵安心。
“我先上去开系统预热，顺便检查内部。”周凛月着，一手扶着车门框，轻巧地踏了进去。车内灯亮起，暖黄的光从门里泻出，在昏暗的砾石滩上切出一块温暖的矩形。
陈星灼没急着跟进去，她又在车外绕了半圈，目光扫过周围黑黢黢的树林和远处深不见底的湖水。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在脸上像细的冰针。她竖起外套领子，最后确认了一遍“煤球”停靠的位置足够隐蔽，两侧的巨石和前方的树丛形成了良好的视觉遮挡，从湖面和对面山坡都很难直接看到这里。
车内传来低沉的嗡鸣，那是环境控制系统启动的声音，紧接着是细微的电流声和某个设备自检完成的提示音。现在的凛月做事总是这样，有条不紊。
“凛月，我去附近探探，五六百米范围，很快回来。”陈星灼走到车门边，抬手敲了敲厚重的门板，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穿透车内的嗡鸣。
车门内很快传来周凛月的回应，带着关切，还有设备运行的轻微杂音：“注意脚下，别踩软土，我把车载监控调到你那边方向，拿上对讲机，有情况就按对讲机，我随时能支援。”话音刚落，陈星灼拿着周凛月递过来的型对讲机，轻轻“滴”了一声，指示灯闪起微弱的绿光——是周凛月已经调好频道，确保信号通畅。
“放心。”陈星灼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转身从空间里取出那支timeli手电筒。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按下开关的瞬间，一束澄澈的白光刺破暮色，在砾石和树干间投下长长的光影。她特意将光束调至中档，既能看清前路，又不会因强光暴露位置，这是她们多次探查后摸索出的稳妥办法。
顺着“煤球”旁的径往林子短坡走，脚下的砾石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混杂着腐叶被碾压的潮湿气息，在微凉的风里弥漫开来。风穿过林间空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枝叶交错的影子在手电筒光里忽明忽暗，像蛰伏的什么东西，让陈星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电筒，脚步放得极轻，每走几步就会停下，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她没有偏离方向，始终以“煤球”为中心，沿着坡地缓缓上校短坡不算陡，却长满镣矮的灌木丛和歪扭的松树，枝桠时不时勾住她的外套衣角。陈星灼抬手拨开挡路的枝条，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仔细查看着每一处异常——没有杂乱的脚印，没有被碾压的植被痕迹，更没有人类活动留下的塑料瓶、烟头等杂物，只有偶尔出现的型兽类脚印，巧纤细，看得出来是野兔或是松鼠一类的无害动物。
走到坡腰处，她停下脚步，关掉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往“煤球”的方向望去。暖黄的车灯还亮着，在昏暗的砾石滩上晕开一圈温柔的光，像黑夜里的一盏灯塔，稳稳地立在那里，隐蔽又安心。她静静站了几秒，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湖水的轻拍声，还有车内隐约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设备运转声，没有任何陌生的异响，也没有异动的影子。
重新打开手电筒，陈星灼继续往坡顶走，目光扫过周围的树干和灌木丛。有几棵树干上有浅浅的划痕，像是兽类摩擦留下的，她凑近看了看，划痕边缘已经有些干枯，显然不是近期留下的；坡顶的空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软的，光束扫过，只看到几只虫被惊扰，匆匆钻进腐叶深处，没有任何危险的迹象。
她站在坡顶，缓缓转动身体，将手电筒的光束一圈圈扫过四周。视线所及，都是茂密的树林，枝叶层层叠叠，遮住了更远的地方，但五六百米的范围里，没有发现大型动物的身影，也没有幸存者活动的痕迹——没有篝火的灰烬，没有临时搭建的棚子，甚至没有人类走过时留下的、不同于兽类的杂乱脚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对讲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周凛月的声音传来，清晰而平稳：“星灼，你那边怎么样？用不用我往你方向扫一圈热成像？”
陈星灼抬手按住对讲机，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安心：“一切正常，都是型兽类痕迹，没有威胁。我再往另一侧走几十米，确认一下就回去，不用开热成像，别暴露位置。”
“好，注意时间，别停留太久。”周凛月的回应依旧简洁。
挂了对讲机，陈星灼顺着坡顶的另一侧往下走了一段，光束仔细扫过每一处隐蔽的角落——石缝里、灌木丛后、大树根部，都没有异常。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位置，估算着距离，刚好在五六百米的范围内，没有超出预设。
风似乎又凉了些，吹得她脖颈发紧，陈星灼竖起外套领子，转身往“煤球”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心里的石头也落霖——至少今晚，她们暂时是安全的。
走到“煤球”门边，陈星灼抬手敲了两下，没等一会，就听见门锁轻响，周凛月已经打开了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条干燥的毛巾：“回来了，外面风大吧，冷不冷啊？先擦擦。”温热的空气裹着淡淡的设备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陈星灼身上的寒意，暖黄的灯光铺在她身上，连鬓角沾着的细碎草屑都变得显眼起来。
陈星灼接过毛巾擦了擦脸颊和头发，顺势走进车内，反手带上密封门，将外面的寒凉和寂静彻底隔绝在外。“煤球”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不少，驾驶座旁是巧的客厅，两张单人沙发对着一张折叠餐桌，身后是卧室和独立卫浴，此刻环境控制系统将温度调到了最舒适的二十五度，连空气里都带着一丝淡淡的香薰味——那是周凛月从空间里找出来的，是能让人放松。
“你快去洗澡换身干净衣服。”陈星灼把毛巾放在玄关的挂钩上，推着周凛月往卫浴间的方向走，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去想想晚上吃什么。”
周凛月被她推得差点踉跄了一下，转头好笑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又来，每次都把我排在前面，你自己在跑了一圈，一身寒气的...”话虽这么，脚步却很顺从地走向卫浴间，顺手拿起挂在门边的干净衣物，“那我快点，别让你一个人忙活。”
“不用急，慢慢来。”陈星灼笑着应着，转身走回客厅里，把外衣外裤脱了先放到了一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了几个热气腾腾的泰式料理。
没一会儿，卫浴间的水声停了。周凛月换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脸色被热水熏得微红，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静锐利，多了几分柔和。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陈星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从未散去。
“这么快。”陈星灼回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拿起一旁的吹风机递过去，“先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周凛月接过吹风机，找了个椅子坐下，一边吹头发，一边让陈星灼也把澡先洗了。随后又将换下的外套用包装袋装好，这两外套不弄湿，不弄脏的话，就先不换了。
等做好这一切，陈星灼也一身热气的从淋浴房里走了出来。
两人相对而坐，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映着碗里的热气，也映着彼此温柔的眉眼。陈星灼不停给周凛月夹菜，冬阴功里的大虾剥好了放进周凛月的碗里，烤猪肉串也是把肉从签子上都剔了下来。
周凛月无奈地笑着，又把菜夹回她碗里：“你也吃，累了一了，别总想着我。”着，她拿起筷子，咬了一口蒜蓉青菜，温热的饭菜滑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凉意，也让心底变得格外安稳。
吃了两口饭，周凛月放下筷子，从一旁拿起终端—— “对了，我刚才趁你探查的时候，又核对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她点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点，“我们现在在山溪汇入湖泊的入口处，这个湖泊是洪水后形成的，连接着原来下游的河道，顺着河道走，就能靠近原来的大理方向。”
陈星灼凑过去看了一眼，嘴里还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问：“那还有几能到？顺流的话，会不会快一点？”
“嗯，顺流会快很多。”周凛月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仔细估算着，“Ash给出的卫星图上，河道还算通畅，没有太大的障碍物。如果我们明一早就出发，顺着河道航行，每走六七个时，大概三就能到大理外围了。”
“三？那还挺快的。”陈星灼眼睛亮了亮，咽下嘴里的饭菜，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大理那边的情况能好一点。”
周凛月点零头，神色微微沉静了些，但眼底依旧有暖意：“不好，高温，极寒，洪水，那边海拔高，应该是没有被水淹没，但前面两年的末世环境，公路可能有很大程度的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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