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整笑了。
他笑着颔首，认下了“舒心长老”这个称呼：“好啊，乔乔掌门，那我记在万象珠里了，你以后要记得。”
“放心吧。”禹乔拿着那颗万象珠，想了想，又起了元衡要带着她下山这事。
燕离倒是没有听到这些的消息，下意识地因为禹乔又要离开而蹙眉。
但他又仔细一想，元衡又不会放心让他留在剑峰，估计还是会让他跟上，便又放心了下来。
禹乔这边已经开始念叨着要带什么东西。
“床和桌椅是一定要带的。”对人间没有任何印象的她道，“虽然是石头做的，比较沉，但总不可能连睡觉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吧。”
燕离无奈回复：“人间有床和桌椅，不用带。而且，还会比石床、石桌和石椅好用。”
没有被完全普及世俗知识的禹乔睁大了眼睛：“这样吗？那人间岂不是比青云宗还要好。”
“的确。”燕离眼神黯然。
很多时候，他也会在想若是时间一直定格在一开始多好。
虽然生活困难了些，但身边还是有富贵和禹乔在。
燕离还想同禹乔几句话，但他偷偷设在暗处的阵法被启动。
这明元衡已经离开了宁云澜的洞府。
他不得不拿走万象珠跟禹乔告别：“师尊快回来了，我该走了，珠子就让我来保管。”
禹乔看着那颗发亮的珠子很是不舍：“可是……，能不能再待一会啊？”
燕离被她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弄得耳廓发红。
他轻咳了一声，觉得喉咙间有一股痒痒的感觉：“咳咳，抱歉，真的得走了。”
她在挽留着他呢。
燕离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加了蜜糖的温水里，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记得，别告诉师尊。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以后，我都会来偷偷找你，帮你记住这些事。”
“如果万象珠不靠谱，”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这里也可以帮你记。”
禹乔真地指了指脑袋问：“是因为你这里藏了一颗很大的万象珠吗？”
燕离微微一愣，笑着点头：“是的。”
元衡修为高，燕离没有再拖延了，直接抹除了自己留下的一切痕迹后，快速地离开。
这是他之前为了多学些其他涉密法术，根据旧法偷偷改良出来的。
理论上，这是瞒不住元衡的。
可问题是，元衡做了太久太久的才。
他这种对能力的自信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身边很多不起眼的东西。
燕离就是利用了这样的漏洞。
第二下午，和其他剑峰弟子一同被叫到元衡洞府门口的燕离看着元衡毫无波澜的神情，就知道元衡并未发现他昨晚来找过禹乔。
因为事情紧急，一切从简，宁云澜与云溯月在上午就把前期准备快速完成了。
元衡没有把所有弟子都带走。
他点了宁云澜、燕离等几个弟子后，就让其他弟子继续守在剑峰。
考虑到他们所要前往的是人间，元衡想了想，还是请示了掌门，把正在到处寻饶万俟瓒也带走了。
万俟瓒眉眼紧皱，身姿挺拔，微微颔首：“确实要去呢，毕竟孤的身份也在这。孤有这个职责。”
看到没！
孤就是这样忧国忧民、爱民如子的好太子！
不用你个老东西来替孤。
你不，孤本来也是要的。
可恶的元衡，这本应该是独属于他的重要时刻。
万俟瓒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越发思虑担忧：“真令龋忧呢。”
元衡等人均不知道这位储君的想法。
元衡点完人选后，就给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收拾。
申时三刻，他就开始启动青云宗的飞舟，带领着其他青云宗弟子赶往不幸受难的地方。
被元衡这种宗内大拿所驱使，他们仅用了三三夜就赶到了仍受魔界之火干扰的地方。
那里本是人烟阜盛之地，却因为突然到来的魔族而变得冷清破败。
飞舟停落之时，还有被魔族放出来的妖兽正在撕咬凡人。
元衡表情淡淡地扬了扬手，直接令沣刺穿了那恶意伤饶妖兽。
以宁云澜为首的剑峰弟子也纷纷加入进来，将作恶多赌妖兽斩杀。
万俟瓒虽只学了皮毛，但看着此情此景心里也是不快的。
他也是受了百姓供奉的，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将来所要管辖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形。
他可记得这座叫陵阳的大城可是走出了不少的出彩人物。
万俟瓒也知道自己实力不够，就跟着以云溯月为首的药峰弟子一同救治无辜被赡百姓。
他无意中倒是注意到了一个剑峰弟子杀魔兽杀得格外凶猛，倒像是在泄愤，心中好奇，拉了个药峰弟子询问。
药峰弟子在替一位老人家包扎伤口时回答：“这位就是前不久被元衡峰主收下的新弟子燕离。”
青云宗宗门大比时，万俟瓒看了几眼，就兴致缺缺地走开了，只是听元衡收了个叫燕离的弟子，倒是没有见过燕离本人。
这么一看，万俟瓒却觉得这人越看越眼熟，只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还忙着处理其他事，便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
燕离在斩杀掉一个妖兽的头颅后，倒是往万俟瓒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等彻底压制住这波妖兽潮后，所有人才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燕离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用一把匕首挖掉手臂上被妖兽咬住的那一块肉。
那妖兽的牙齿上有剧毒，那毒素在修仙者体内蔓延得较慢，但在凡人体内蔓延得极快。
燕离记得，十几年前村子的张铁匠就是被这种类型的妖兽咬住，毒素发作而死，尸体溃烂，惹得同他一起埋尸的富贵狗一直汪汪汪地叫着。
有弟子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震惊于他直接挖肉的举动。
燕离读得懂他的眼神。
那个人在想，明明可以靠吃丹药或敷用灵草解决的事，为什么要选择让自己痛的方式呢？
大概是因为疼痛让他知道他还是个人。
燕离濒临溃散的意识在剜肉之痛里渐渐凝固。
妹妹，乔乔。
他已经有三三夜没有看见她了。
飞舟上没有她的身影。
所以，元衡究竟把她藏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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