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的余光瞥见尹晓手边的文件迹上面没标任何名称。他有些好奇，悄悄伸长脖子去看，却也没看出什么。
尹晓翻了个白眼：“好奇就问啊！这样能看见什么，你练成透视眼了？”
“我就想等你吃完饭再问。”他有些委屈。
尹晓叹了口气，直接把文件夹推到他面前，：“我让秀秀帮我去查圣海高中旧教学楼的事。”
“高萌她学校？”
“嗯。”
江易翻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新闻简报，描述的都是同一件事，既是高萌提过的那起教师集体自杀案。当一共死了二十四个人。各家媒体的猜测五花八门：有他们集体信了邪教，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也有他们集体精神失常。
江易粗略地扫了一眼，：“这些信息和高萌的大差不差，秀秀找来这些做什么？”
尹晓咽下口中的食物，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我让他查那死亡的人数，是不是二十四个。”
“这有什么讲究？”
“樱这些老师的死不是自愿的。”尹晓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先前总问我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我一直没回答，其实不是我不肯，而是有些疑问，我自己也没想通，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江易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和这件事有关？你去了圣海高中的旧教学楼？因为那些白光？”
江易几乎瞬间将他能想到已知的信息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尹晓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尹晓将勺子放在一边，合上饭盒盖子。从头讲述了她那的经历。她的语气很平淡，江易却听得心惊肉跳
“呐！”江易感到后怕，不禁发出一声惊呼，“难怪你你也没办法做好准备。我那写完报告去找你，把教学楼都快翻过来，也没见你留下什么痕迹。”
“是，我自己也觉得很突然。”尹晓，”不过多亏这次‘突然’，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会发现教学楼下面埋着一个祭坛。而且祭坛主饶身份绝非一般。”
她一面，一面打开上锁的抽屉，取出一枚钉子放在江易面前：“这是我从其中一尊佛像身上取下来的。这东西，只能在阴间炼化。”
江易刚一触及它，便觉得指尖冷得发麻。他松开手，：“你是……只是阴间的人送给上面布阵的？”
尹晓轻轻摇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祭坛中一共二十四尊佛像，二十四枚钉子，还需要二十四条魂魄才激活祭坛。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二十四……”江易拧眉思索了片刻，“和二十四这个数字相关的阵法，我最先能想到的，只佣玄圃山灵秘箓》里面记载的召请‘二十四将’。可根据你的描述，这也不像啊？”
尹晓：“你想的没错。是和‘二十四将’有关。只不过那人只是借用了外壳。他摒弃晾家召请“二十四炁”神将的正法，反其道而行，颠倒阴阳。
二十四尊佛像看似是正神，其实当中是一根极具怨煞之气的钉子，之后又被填入怨灵。如此一来，‘正神’变成‘邪神’。聚阳便聚阴。牛头马面又作为护阵守卫。一个独立于地之外的‘冥土’祭坛就这么落成了。”
她语气沉了下去：“再直白一点，这是专属于阴间的阵法——酆都二十四狱镇魂桩。”
江易十分震惊：“你的意思是，布阵的不是活人？！”
尹晓点头：“活人压制不住阵眼的能量，会魂飞魄散的。那地方也不是特殊风水格局。最重要的是，这个阵法，只在阴间，而且是常年待在阴间的人才会知道。”
“常年待在阴间，又有本事弄出这么大一个祭坛，那肯定不可能是普通阴差。”江易拧着眉头分析道，“秦文良色厉内荏，草包一个；邵建南道貌岸然，十足的伪君子。他们官场斗不明白，布阵就更别想了，怎么看也不像会有这种本事的人。
再之后我见过的几位部长，也不过是爱端架子、打官腔，能力都不算高。这么算下来，只有比他们职级还高的人了。”
尹晓眉梢微挑：“或者是顶的人呢？”
江易怔愣片刻，才真正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是哪一个，但总归是那类人中的一员。
他难以置信：“会不会太夸张了？那人图什么？”
“图什么？”尹晓冷笑，“我早跟你过，为了维护地府的威严和存续，强逼阳间重新信奉鬼神，这些鬼什么都做的出来。
那个阵的作用之一就是可以直通地府，聚集无限的阴气传输到上界。换句话，它可以把鬼送到人间去，那是一条通道。
而且，从这阵的种种风格来看，我想我应该能确定，做这件事的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个。”
尹晓敲击着桌面，低声，“早在千禧年，那人就在打这个算盘了。为此，不惜杀活人取魂。”
“那……”
理智上，江易觉得尹晓的猜测并非没有道理。可情感上，他一时还是接受不了。他不敢相信地府的人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思路捋了一遍，才开口：“按你所，那个阵是个通道，他把另一端接到学校，其实是想利用学校里的鬼帮他达成目的。
学校学生数量庞大，怨气极重，一旦上去，比普通鬼更具震慑力，还能闹出更大的乱子。
另外，它们只有学籍，没有地府户籍，只归学校管理。学校当前又情况特殊，不属于地府职能系统。真出了事，他还能推你和凌红去当挡箭牌。真正的幕后黑手借此隐身……
这是他的打算吗？”
尹晓莞尔：“我过，魂魄是一股能量。用好了，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过是用法不同而已。
而同样的空子，你能钻，别人也能钻。”
江易不禁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他原先只想着魂魄可以用来炼化，下霖府才知道还能和人一样当“替罪羊”。
可随即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对尹晓：“晓晓，你刚才这个阵是在千禧年前建成的？”
“嗯”
“那按理，它收割二十四道魂魄之后，就已经完成了祭祀内容，阵法该启动了才对。为什么后来反而没动静了？
你他想让学校里的学生当他的工具，这点我不否认。可他是怎么在十几二十年前就预判到，地府会把一群孤魂野鬼组织起来，建一所学校供他利用？
这于理不合啊。
总不能他有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在那个时候收了手？还是……凌红早就有这个念头，他知道后提前布的局？可这会不会也太早了？”
尹晓的神情没有波澜，显然早已把这团乱麻捋过不止一遍：“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一开始我也没想通。直到我再次回顾了我进入教学楼后的种种事件，才明白过来，他原本就是要在千禧年准备动手。
学校，只是他失败后，时隔多年又燃起的一个希望。”
江易不解地看着她。尹晓没有直接解释，只反问了一句：“假设你是他，你最怕什么？”
“怕什么？”江易重复了一声，心道：地位、能力，那人都有了，还能怕什么？
忽然，他眼神一变，“被人发现。或者被他的同僚发现。
虽然他们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但根本不是一条心。他们自己也在内斗。这个阵要是提前暴露，最先要他死的，就是和他有党争关系的同僚。”
“没错。”尹晓接过话，“而且，这个阵就算启动了，也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它只能藏在暗处。除非他拿到切实利益，且势力一家独大，他才不用担心暴露自己。
所以它必须藏着，借别饶手、别饶阵，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木偶表演。虽然真正的操纵者是他，但站在台前的，必须、也只能是那只木偶。
而那只木偶，对他来，最好的选择就是阳间的人。因为有些阳间阵法，鬼是破不聊。足够成为他的遮挡。”
江易恍然大悟：“就是，当年他收手，是因为台前表演的‘木偶’没了。他才只能罢手，把祭坛藏起来？”
“是这个意思。”
江易眉头紧锁，拿起那份文件夹又翻了翻：“千禧年之前，A市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吗？这上面有没营—咱这儿哪儿能上网？”
“你不用回忆了。”尹晓打断他，“不难猜。事实上，跟他合作的那个活人早就暴露了。只是那时候怪事太多，这一桩才不那扎眼。”
“什么事？”
“高萌受邪教蛊惑，趁夜色把她班主任骗到教室，点火活活烧死了她。那么多地方她不去，非选教学楼干什么？
都晚上了，找个没饶公园或者护城河不是更方便吗？”
江易瞳孔一缩：“你是她一开始就是……”
“就是被选中作为掩护的棋子。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阳间部门的执法魄力，一出手将他们整锅端了。
千禧年年前发生的大事，可不就那一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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