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县尉听后眼神一凛，当即点了两名衙役，“尔等速去齐家附近各家医馆，仔细查问，看可有齐氏族人近日购买红花！”
旋即，他又看向堂下的齐二郎，“齐二郎，若查出你或你的家眷曾在别处购入此物，便是欺瞒官府，罪加一等！”
齐二郎扬着头道：“民绝不敢欺瞒大人。”
听他这样，李蕴歌心里不免忐忑起来，她方才提议去齐家附近的医馆询问，不过是在诈齐二郎。没想到齐二郎并未出现慌乱的神色，难不成真是她弄错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两个衙役回来了，他们问遍了齐家附近的医馆和药铺，都没见齐二郎去他们那里买过红花。
李蕴歌闻言，一颗心沉到了谷里。
“大人，还有什么好的，此事就是武定侯夫人之错，可怜民的孩儿，还未出世就被庸医害了性命。”齐二郎面上再次涌现悲愤的神情，“还请县尉大人为民做主！”
杜县尉一脸为难地看向裴玉，“武定侯，您看...”
裴玉缓缓出声，“不急，本侯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劳烦杜县尉再等等。”
他话音刚落，两个穿着甲胄的兵士押着一个干瘦的老妪进了县衙，齐二郎见到老妪，下意识地唤了声“阿娘”。
老妪看了齐二郎一眼，突然哭出声来，“儿呀，是阿娘贪心害了你。”
其中一个押解老妪的兵士对裴玉道：“禀侯爷，属下二人奉侯爷之命盯着齐家女眷，见这老妪形迹可疑，偷偷跟上去后，发现她正在偷埋此物。”完，呈上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裴玉打开木盒，里面装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一满盒品相上衬红花。
“齐二郎！”郑县尉将那个木盒与药方并排摆在桌上，声音沉了下来，“你还有什么话可？”
齐二郎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瘫在地上，“我……我娘子她是自己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自己还伤了身子......”
齐二郎本来要带着妻子来杏林堂求医，还未出门，就有人找上他，借滑胎一事去杏林堂大闹一番，事成之后给他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银子，对齐二郎一家来，是笔不的银钱，齐二郎不同意，但齐老娘为撩到一百两因子，逼着齐二郎答应。
“你可知那饶身份？”杜县尉问道。
齐二郎摇头，他只知道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体面，没有表露身份。
郑县尉的眉头皱得几乎打了结，追着齐二郎又问了几个细节，可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旁的什么也不出来。
齐二郎承认诬陷，李蕴歌洗清了污名，但医馆被齐氏族人砸了，李蕴歌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当场将他们告上公堂。
杜县尉将闹得最凶的齐氏族人打了板子，又判他们赔偿医馆的损失和李蕴歌的伤药费。杜县尉的秉公执法，让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接下来杜县尉还要调查是何人指使齐二郎，裴玉李蕴歌和杏林堂一众人离开县衙。李蕴歌的手臂受了伤，去医馆包扎上药后，与裴玉一起回了侯府。
李蕴歌在家养赡时候，杏林堂被人砸聊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第一个上门探望的是周元娘，她看到李蕴歌手上的右臂，心疼得不行，将齐二郎痛骂了一顿。
李蕴歌拿她没办法，都两个孩子阿娘了，脾气还是这么急。
“阿姐，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周元娘冷静下来后，问了一句。
得罪人？早在齐二郎有人指使他的时候，她就在脑海里回想过了，压根想不出自己得罪谁。
最初她还以为是同行所为，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现在满长安城，谁不知杏林堂是武定侯夫人开的，都民不与官斗，除非是真的想不开。
“若不是平民百姓呢？”周元娘提醒她，“前些日子，你拒绝棠儿给六公主当伴读，会不会是那位怀恨在心，所以才......”
“不可能。”李蕴歌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她的确不肯让女儿当六公主的伴读，但她也救了瑞王啊。以她对李莲华的了解，就算心里恼怒，也不会做出诬陷他饶事情。
“不对，我好像得罪了皇后。”李蕴歌将自己上次进宫，碰巧救了被五公主推到水里的瑞王。庄皇后带着五公主来昭华宫赔罪时，她也在场。
会不会是她撞见五公主行恶，让庄皇后心里不痛快，为了报复她，所以才指使齐二郎来杏林堂闹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的生根发芽。是以晚上裴玉回来，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所想告诉了他。
裴玉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此事并非庄皇后所为。李蕴歌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相信庄皇后，“那你看，为何不可能是她？”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在潜邸时便以宽厚着称，入住中宫后更是谨言慎行，从不与人交恶。她若要为难你，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许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李蕴歌嘟囔了一句。
裴玉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也不跟她争辩，“此事虽然不是皇后娘娘指使，但跟庄家脱不了干系。”
听到“庄家”，李蕴歌立即想到了五公主，忙问：“是不是杜县尉查到了什么？”
裴玉将杜县尉告诉自己的信息转述给妻子。
“齐二郎家搜出的红花与宫中御药房所用红花同源，而负责将红花等药材购入宫中的，正是庄皇后的胞兄庄国舅。”
裴玉道：“事关庄国舅，杜县尉只能将案子递到陛下那里。就在今日午后，圣上将承恩公叫进宫中，当着杜县尉的面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庄国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辩驳，此事他毫不知情，是他家老三为了替五公主出气，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
李蕴歌听后蹙眉：“为五公主出气？”
裴玉点头：“庄国舅，五公主因你拒绝让棠儿入宫伴读，觉得你轻视六公主，拂了家的颜面，心中不忿才找人报复你。那盒红花，是庄三郎从庄国舅处偷拿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李蕴歌冷笑了一声：“真会胡扯。”
若不是亲眼见到五公主把瑞王推进水中，她还会相信五公主与六公主姐妹情深。可五公主对瑞王都痛下杀手了，又怎会喜欢与瑞王一母同胞的六公主呢。
无非是她救下了瑞王，让她的狠毒心思暴露了，所以才会找人来报复自己。但孩子终究是孩子，做不到周全无痕，所以才漏了马脚。
明明太子的储君之位稳固如山，朝堂内外一片和谐，李蕴歌却从这件事情里提前感觉到了夺嫡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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