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显然沉浸在回忆之中了，他掩面压着嗓，夜辉只好上前拍了拍肩膀，也不再多言，重新回到祭司身边。
“距离祭祀开始还有多少？”
夜辉抱着胸问道，刚刚的男人所的过去让他触动很大，这让他有些惊讶这颗星球的道德水平了，难道除了镇初期，如今真的人均好人了？
哪怕是他的家乡，那个为他带来无数他人故事的世界，也不是什么圣人世界，但正因有黑暗的地方就有光，夜辉才会在当时自我封印期间，不断地去打击伪物。
但这里显然不同，这里的人都抱有一种心理，那就是圣女圣子是伟大的，是圣洁的，几乎没有一个透露出自己的不敬。
“一个月，就是下一次的祭祀了。”
祭司沉声道，刚刚他身边的格瑞德已经不见了，夜辉倒是没那么在意，毕竟一个将死的女孩，她想要去做什么自己还非得去监视吗？
“封印有没有提前解封的可能？”
“从来没有，”祭司摇了摇头，“继承了救世主的残力后，我就能时刻感知到封印的情况，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把祭祀时间放在封印松动的前一段时间。”
想得很周到。
夜辉心里评价道，他也再度开始思考，诺亚将这里选做一个封印之地，究竟是什么原因？
按照祭司的法，封印之中是一片虚无，但怎么想也不可能真是一片虚无，否则诺亚这种行为足够自己再加一则揍他的理由了，甚至更为严重，这分明触及磷线。
那如果，封印的东西真的是一个“无”呢？
“啧，光之国也没有记录，怎么会这样。”
夜辉忍不住啧了一声，信息量太少，他真心不敢轻举妄动，要是又因为自己的行为，让这个星球陷入毁灭之中的话，那将是他绝不想看到的
但目前明确知道的就是，诺亚知晓未来与过去之事，这里就是他精心挑选的场地，这个星球上生活的人们则承担起延续封印的责任。
也就是，诺亚很清楚这些饶善良会导致圣子圣女的制度体系建立，尽管过去会有些风波，但如今的他们一定会全心全意为延续封印而存在下去！
“诺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太难了，诺亚提供的信息几乎没有，除了整理出混沌、树的种子，虚无的封印之类的关键词以外，夜辉根本无法将其串联起来。
万物众生，万物众生……
看着夜辉陷入思索，祭司也不好打扰，跟旁边的人员提示一声不要打扰夜辉后，就往大殿深处去帮忙了。
“阿辉，阿辉……夜辉？”
“嗯……玉佳？”
夜辉回过神，这才发觉是白玉佳的灵魂在自己的意识中话。
“怎么了？”
夜辉温和地道，自从皮特给他下了提醒后，他对白玉佳的愧疚就愈发深重了，毕竟当初是姜温久将白玉佳作为痛击自己心理防线的重要一击，从而将其变成了伪物，好在最后侥幸救回一缕残魂，所以自始至终，夜辉都对她抱着强烈的补偿心理。
“我能单独行动吗？”
白玉佳请求似的道。
“单独行动？”
夜辉有些惊讶，如果不是依靠轮回来修复灵魂的话，其实白玉佳是几乎从不独自行动的，也就那次调查格瑞德背景时顺便给她溜达溜达罢了。
至于平时的话，都是在他的灵魂空间内沉睡，很少出面。
或许这也是白玉佳灵魂修复工程走上歪路的原因之一吧。
“嗯，自从来到这个星球后，我就有一种熟悉感，而且一直挥之不去。所以我想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源头。”
“那就去吧，需要我帮忙么？”
夜辉没有限制白玉佳自由的打算，但他比较好奇，这个星球不管是他还是白玉佳，都是第一次来访，那白玉佳所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我也不太清楚，”白玉佳的身体在夜辉面前变得凝实几分，她穿着一身极为简约的白裙，眼睛扫过那些忙于工作的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我只感觉这种熟悉感并不是来自这个星球或者这个文明本身，而是某个人。”
“熟人？”
夜辉更疑惑了，他抱着胸试图回忆这一路上有无特别之处，可来回几遍后，他还是不得不放弃了。
“好吧，我是想不起来有哪位是跟你有关系的，这样的话，你就只管去找吧，祭祀还有一个月，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
目送白玉佳变成灵魂形态离开后，夜辉也没在这个大殿久留，跟祭司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这里。
……
“我从没想过你还会来这里。”
大宇宙之树的树洞内，雷杰多正坐在椅子上，一边细心地擦拭着茶壶，一边冷冷地道。
“夜辉已经到了。”
诺亚没有理会雷杰多的冷漠，自顾自地着，一边走进门，他有些怀念地看了看四周，忍不住感慨道：
“这里变陈旧了不少。”
“拜祂所赐，不是么？”
雷杰多冷哼一声，手上的茶壶隐约多了一丝裂缝。
“你夜辉已经到了，是什么意思？”
“到达我曾留下的封印之地了。”
“你是那个最初的格利扎？”
这次雷杰多不再有刚才的冷漠，脸上终于多了几分惊讶。
诺亚点点头，算是认可了雷杰多的答案，但看到对方这般模样，他的眼里也不禁闪过一瞬的惋惜。
想当初，雷杰多作为大宇宙之树的意志，本该是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然而作为树的栽培者，达莱克斯却在被迪迦封印之前，给他留下最恶毒的“命令”。
“你将不再有无限的未来，你将如同你身上的生命一样衰老，然后，无需我动手，你就会死去。”
至此，大宇宙之树不再无限生长，它开始萎缩，它的可能性变成定数，长出的每个果实都被设下了边界，不再是无垠的世界，但这并不能为它的死亡拖延多少时间。
甚至因为开始衰老的原因，作为树的意志，雷杰多的力量也正在流失，本来同样有着混沌之力的他，如今已消散至只剩下维持自身存在的善良与正义之力了。
而从刚刚的触感来看，树……也已经逐渐走向末路了。
当初树的衰老导致了一只混沌恶兽的诞生，树本身就是由混沌之力所创造的种子生长至今的，如今它的衰弱，力量的流失，便导致一名叫做格里姆德的怪兽诞生，最终被封印，好在它在夜辉的命运中并不重要，二者仅有一面之缘，格里姆德的寄宿者也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力量。
但，真正的问题则来自于“无限”变成了“有限”。
树本是无限生长的，但当它停止生长，乃至萎缩后，那些空余的位置便成了“虚无”。
格利扎，最初的格利扎便是那空位的具象化，当时皮特镇守于光之国，雷杰多作为大宇宙之树的意志随着树的衰弱而衰弱，奇迹更是早在先前与达莱克斯一战中身死，最终是诺亚出手，以牺牲自己几乎所有的力量为代价，封印了那吞噬一切的“虚无”。
但纵使这场战斗以诺亚的惨胜而告终，格利扎却依旧会继续诞生，但那最大威胁已被封印，那些微的虚无所诞生的怪物便不再像之前的那般可怖了。
“你是想让夜辉，亲手将这个原初的格利扎，彻底终结吗？”
雷杰多放下茶壶，眼里的震惊没有丝毫掩饰。
“你这是在将他推向火坑！”
然而诺亚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淡淡地道，仿佛情况依旧如他掌握的那般：“还记得迪迦刚刚封印达莱克斯，力量尚且充足时，我找他索要的种子吗？”
“这我倒是记得，但那些并非混沌之种，而是万物之种吧？这些种子可没法像混沌之种一样可以长成参巨树，它们最多只能成为树的旁根。”
忽然，雷杰多仿佛明白了什么，道出了诺亚还未曾出的答案。
“你要让万物的果实，成为夜辉铸就混沌之力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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