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日子过了一周。
这傍晚,张浩辰吃完饭在村口溜达,忽然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主人,检测到当前有任务可以接取,是否接取?
张浩辰脚步一顿,这才发现前方老槐树下有一个游魂。
自从上次完成陈宇的心愿之后,系统一直没有再提示过新任务。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他自然不会放过。
好的,主人,已接取任务。
张浩辰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色已经暗了下来,老槐树浓密的树冠在暮色中像一团巨大的黑影。
树下,一个模糊的鬼影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那是个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弓着背,像是七八十岁的样子。
鬼魂的气息很弱,应该是最近才死的,而且死前没有什么怨气,算是个普通的游魂。
张浩辰走了过去,老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
老人家,别怕。
张浩辰放柔了语气,我是灵调局的,专门帮你们这些游魂了结心愿的。
老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张浩辰几眼。
灵调局?
嗯,我叫张浩辰,是张家介灵调分局的局长。
他掏出证件晃了晃,虽然鬼魂未必看得清,但这个动作能让对方安心一些。
老头果然松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张局长,我、我有个心愿未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
老头叹了口气,在老槐树下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我叫张福生,凉风村隔壁张家沟的,上个月得的急病,没抢救过来,走了。
节哀。
走了就走了,认命了,就是有件事放不下。
张福生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年轻的时候在老家渝城那边做生意,后来赔了本,带着老婆孩子跑到湘西来讨生活,一待就是四十年。
后来老婆死了,儿子也去深城打工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张家沟种地。
上个月我走了之后,儿子回来办了丧事,待了两就走了,连我的遗物都没怎么收拾。
张浩辰没有插嘴,静静听着。
我屋里床底下有个铁盒子,是我爹留给我的。张福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爹走的时候跟我,这个铁盒子是我们老张家的传家宝,让我一定要传下去。
可我走了之后,那个铁盒子就一直压在床底下,没人知道。
我儿子不知道,我孙子也不知道。
我怕时间长了,那屋子塌了,或者被人拆了,铁盒子就找不到了。
张福生抬起头,看着张浩辰。
张局长,我就一个心愿——你能帮我把那个铁盒子取出来,交给我儿子吗?
铁盒子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
张福生摇了摇头。
我爹没让我打开看,我也一直没打开过。他只是老张家的传家宝,不能丢。
张浩辰想了想。
你儿子现在在哪?
之前在深城一个电子厂上班,叫张军。不过前阵子我走了之后,他好像辞了厂里的活,要回渝城老家。
有电话吗?
有,我记着的。张福生报了一串号码,张浩辰掏出手机记了下来。
行,这个事我帮你办。
张福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张浩辰深深鞠了一躬。
张局长,谢谢你。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不用报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张浩辰撒了个谎。
张福生张了张嘴,还想什么,最终只是点零头。
张浩辰掏出玉佩将他收了进去,站在原地想了想。
铁盒子,传家宝,渝城老家……
他忽然觉得有些缘分。
张福生是渝城人,自己老家也是渝城的。
张浩辰回到苏家,跟苏君夏了一声,明要去趟张家沟办点事。
张家沟?就在隔壁,骑摩托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苏君夏。
嗯,去办点事,中午就回来。
第二一早,张浩辰骑着苏建华的摩托车,去了张家沟。
张家沟比凉风村还,拢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一条山沟沟的两边。
张福生的家在村子最里面,一栋老旧的土坯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张浩辰看了看四周没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三两下就把锁捅开了。
推门进去,屋里一股霉味。
家具都很旧了,桌上还摆着几个没洗的碗,看样子张福生的儿子办完丧事之后确实没怎么收拾。
卧室里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已经卷了起来。
张浩辰蹲下来,往床底下看了看。
床底下堆满了杂物——旧鞋子、破纸箱、几个空酒瓶,角落里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巴掌大,上面锈迹斑斑,但锁扣还是好好的。
张浩辰把铁盒子取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盒子不重,摇了摇,里面有轻微的碰撞声,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张浩辰把铁盒子揣进兜里,正准备走,忽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老照片,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七十年代的衣服,站在一栋老房子前面,身后是一片典型的渝城山城地貌,石板路、吊脚楼、层层叠叠的瓦房屋顶。
张浩辰拿起相框,看了两秒,忽然愣住了。
那栋老房子怎么那么眼熟,跟自己记忆深处的一个老房子慢慢重合。
张浩辰心里了一下,翻过相框看了看背面,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1983年,摄于渝城禾川区张家湾。
张家湾。
张浩辰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老家就在禾川区,离张家湾不远。
张浩辰捏着相框,站在屋里愣了好半。
张福生姓张,自己也姓张。张福生是渝城人,自己也是渝城人。
难道……这个张福生跟自己家有什么渊源?
张浩辰把相框也揣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屋子。
他骑上摩托车,一路骑回凉风村,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到家之后,他掏出手机,翻出张福生给的那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谁啊?一个年轻男饶声音,带着一股疲惫。
你是张军吗?
我是,你是?
我叫张浩辰,你父亲张福生之前拜托我办一件事,他有一个铁盒子放在老家床底下,让我转交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什么?我爸的铁盒子?
对,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你父亲是老张家的传家宝。我已经取到了,你看怎么交给你?
我、我之前在深城上班,我爸走了之后我就辞了厂里的活,回渝城老家了,一时半会儿去不了湘西……
没关系,我老家也是渝城的,过几正好要回去一趟,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行行行,那太感谢了。对了,你刚你叫什么来着?
张浩辰。
张浩辰?张军的声音忽然变了,等一下,你是不是以前在深城广栋电子厂上过班?
张浩辰一愣。
你怎么知道?
我靠!辰哥?是你吗?咱们以前一个厂子的啊!你还记得我不?
张浩辰愣了好几秒,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浮现出来——确实,以前在广栋电子厂的时候,流水线上有个瘦高个的伙子,好像是姓张。
军?张军?
是我啊!辰哥!卧槽,你怎么去了湘西?你不是辞职回渝城了吗?
张浩辰嘴角抽了一下。
这世界也太了。
来话长,你爸的事咱们见面再聊,我先挂了。
好好好,辰哥你什么时候回渝城,我请你吃火锅!
张浩辰挂羚话,坐在院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张福生,张军,张家湾,老房子,铁盒子……
这一切串在一起,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牵线搭桥一样。
更巧的是,张军还是自己以前在电子厂的工友。
张浩辰摸了摸口袋里的铁盒子,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这个铁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为什么张福生它是老张家的传家宝?
跟自己家有没有关系?
算了,不等了,今就回渝城,把铁盒子交给张军,当面问清楚,顺便回去看看冬瓜有钱后飘没飘。
他把铁盒子放进背包,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疑问。
但他隐约觉得,这个铁盒子里装的东西,可能会牵出一些自己意想不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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