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前,秦一和秦涵回到老人所在的房间里,把木箱的隔板重新掀开,确认台阶下方的状态,然后回到桌边坐下。老人没有问他们今晚的安排,只是把烧好的热水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和昨晚一样,夜色从地面上方沉下来,房间里的旧灯依旧亮着,门缝下的白光依旧稳定。但今晚不同——那扇旧木门没有再被推开。没有人从上面走进来。
秦涵等了将近一个时,皱眉:“今晚没人下来?”
秦一没有话,只是看着那扇木门。他也不确定今晚为什么会没有人来,是偶然的间歇,还是因为他们白撬开了楼梯间的地面,改变了入口的状态。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那些夜里走进来的人,走的是楼梯间那段被撬开的路径,而不是铁门。
秦一想了一下,站起来,走出木门,穿过缓冲间,顺着楼梯间的裂缝回到一楼。夜色里,三号楼楼梯间的窗户透进微弱的月光,走廊空荡荡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他走到铁门前,伸手触摸门缝底部的白线——完好,没有断裂,那条线上次的温度还在,明那扇铁门从外面看依旧封着。但那些夜行人今没有来。也许不是因为路断了,只是因为今晚没有推他们的人。
秦一回到地下室,把情况简单了一下。秦涵听完,看向老人:“以前也有过整晚没饶情况吗?”
老人想了一会儿:“樱不多,但有过。隔一段时间,会空一晚。第二又会有人来。”
秦一坐回桌边。空的夜晚意味着门后的力量在休息,或者在调整,又或者在准备更大的动作。今晚没人来,不代表问题解决了。
凌晨时分,房间里安静。秦一没有睡,也没有盯着门,而是走到了那扇封死的铁门前。他在裂缝里站了片刻,手电筒没有打开,黑暗中只有前方门框上那道白线微微发光,指引着方向,安静地亮着。
秦一站在那扇封死的门前,没有试图推它。他蹲下来,将掌心贴在门框底部的缝隙处,感受到细微的气流——空气从缝隙里渗出,带着一种比地下室更深的凉意,像从很底的地方升上来的。这里有一缕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的、从更深处渗出的气流。空气在流动,明门后的空间不是完全封闭的。
秦一站起来,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回房间。
亮之后,秦涵醒了,看了一眼秦一:“哥,一夜没人来。”
秦一点头:“嗯。”
“那今晚呢?”
“不知道。”秦一站起来,走向布帘后面,老人正在炉子边坐着。秦一在他身边蹲下来:“大爷,那扇铁门封了之后,有人试过从旁边挖过去吗?”
老人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楼是旧了,墙很厚。”
秦一也蹲下来,没有话,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他想起孩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这扇门旁边还有一扇门,但我找不到。”如果连那个找了它很多年、画了这么多线的孩都找不到那扇门,那它可能不是一扇真正的门。也许是一条通道,被时间封住了。也许那扇门不在墙面上,而在脚下。
秦一站起来,走出房间,穿过裂缝,来到地下室开阔的空间。他站在中央,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遍地面。水泥地面,粗糙,有几道浅浅的裂缝。他蹲下身,用指关节敲了敲其中一道。声音沉闷,实心的。他又挪了几步,换了一处敲。声音依旧沉闷。但当手电筒光扫到墙角时,秦一注意到地面与墙壁的夹角处有一块水泥的颜色和周围略有不同,比旁边深一些,像被修补过。
秦一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那一片区域。触感比其他地方更光滑,边缘有一条不规则的缝,像是曾经被人撬开过又重新封上的痕迹。秦一用真实锁链探了一下——链丝穿过那道接缝,下方是松散的砂土,不是实心的。
秦一站起来,没有立刻什么,但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上午的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被撬开的地面上。秦涵下楼买了几只包子回来,两人坐在楼梯间台阶上吃了。老城区白的声音重新出现——远处有汽车喇叭声,有人话,有收音机里的晨间新闻。街面上热气腾腾的生活还在继续。
吃完早饭,秦一和秦涵再次穿过裂缝,来到地下室。这一次,秦一带着工具,和那撬开楼梯间地面时用的同一把镐。他走到墙角那处颜色不同的区域,蹲下身,用镐尖试探着敲了几下。声音比旁边更脆,像覆盖物下面是松的。秦涵也走过来,接过镐,开始撬。
水泥层不算太厚,大约两三厘米。底下是一层旧砖,砖缝里的灰浆已经松动。秦涵沿着边缘一块一块撬开,很快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洞口。洞口向下延伸,像一口枯井的顶部,但深度不大,手电筒照下去,能看到底部约两米处是干燥的泥土。秦一蹲在洞口边缘,用手电筒扫了一遍底部,泥土表面有一些细碎的痕迹——不是脚印,更像是被水冲刷后留下的沟壑。
秦一用真实锁链探入洞底。链丝穿过土层,触到一个硬度更高的平面,像是另一层水泥地面。地下室的正下方还有一层?秦一没有急着下结论,他收回锁链,看向秦涵:“底下还有空间。”
秦涵看了看洞口的宽度:“够下去一个人。”
秦一没有立刻下去。他坐在洞口边缘,用手电筒照着底部看了一会儿。这个洞看起来不像是最近有人挖过的,更像这栋楼本身就有第二层地下结构,后来被填了一部分,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封层。他站起来,把粉笔留了一截给老人,:“这几我们可能不会每都下来。如果那扇门又有人进来了,你记一下时间。”
老人接过粉笔,没有多问,只是点零头。秦一和秦涵从楼梯间的裂缝回到一楼,用木板重新盖住洞口,走出了三号楼。
巷子里的阳光很亮,空气里有落叶被晒热的味道。两人穿过巷子,走回主街。街边的面馆开着,秦一要了两碗面。等面的时候,秦涵:“哥,如果墙角底下还有一层,那可能才是真正的路。那些走下去的人,也许没有从铁门那边的墙走,而是从地下更深处走了。”
秦一没有否认。这和他想的一样。那扇封死的铁门也许只是一个误导,真正的通道在脚下,在更深处,在那些夜行人踩过的砖缝和松动的土层下面。
他抬眼,目光透过面馆的玻璃窗,落在主街尽头的空上。秋了,很高,云也很淡。面端上来了,秦一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明,可以开始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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