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战到现在。
兵和北兵马的伤亡数字在飞速攀升。
战场上到处是残破的兵器、碎裂的铠甲和从而降的兵尸体。
而这一切，还是在那妖猴本体没有亲自下场的情况下做到的。
李靖站在中军大纛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手还稳稳地握着令旗。
那是多年为帅的素养在撑着，但心里已经开始发凉。
他终于明白三世佛五方佛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了。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管你是三世佛还是五方佛，站在对面都一样绝望！
有神将焦急地朝李靖喊道：“大帅，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这妖猴的手段太过诡异，兵损耗太大了！”
李靖张了张嘴，想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战场中央便传来了一阵新的骚动。
好不容易，联军这边集中所有力量，终于将第一批猴毛分身消灭得差不多了！
二十八宿的星宿大阵配合九曜星君的五行合击，再加上真武大帝的龟蛇二将不惜损耗全力出手，总算将最后一批猴子逐个击散。
战场上飘落了一地的金色猴毛，厚厚的一层铺在灵山废墟的地面上，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联军将士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了一幕让他们几乎崩溃的景象。
那妖猴，又撕下了一把毫毛。
他的手臂就那么漫不经心地往脑后一抓，又是一把，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金色洪流再度涌出，遮蔽日，数十万只新的猴子凭空出现在战场上，金甲金瞳，杀气腾腾，跟上一批没有任何区别！！
而那个吹出这些猴子的人，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坐在那口佛莲上，一条腿搭在莲瓣上晃荡着，另一只手托着腮帮子。
眯着眼睛看着这场因为他一把毫毛而引发的屠杀。
那张猴脸上写满了平静和戏谑。
就仿佛在看一场可笑至极的戏一样！
兵阵列中有人崩溃了！
一个年轻的兵扔掉了手中的长枪，双膝一软跪在云头上，喃喃着什么，像是被吓傻了。
他身边的什长这次没有拿刀鞘砸他，因为什长自己也觉得浑身发冷。
四大王中脾气最暴躁的增长王破口大骂，但骂声里也带上了压制不住的颤抖：“这还怎么打！这还怎么打！”
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不是战意！
是恐惧，真真切切的恐惧。
第二批猴毛分身从金色洪流中凝聚成形的那一刻，联军阵列中出现了大面积的溃散。
不是某个方阵、某支队伍的后退，而是整条战线从前排开始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样朝后方塌陷。
有兵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转身就跑，有神将愣在原地忘记了挥动令旗，有人跪在云头上浑身发抖，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四大王的令旗还在空中飘扬，但旗下已经没有了完整的队粒
二十八宿的星位光芒明灭不定，角木蛟星君用尽全力才勉强压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大帅，打不了了，真的打不了了。”
这话换作平时，李靖会直接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将其拿下。
但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
因为他自己握着令旗的那只手也在发抖。
七十余万大军，庭十万兵加上北极三圣六十余万精锐，这股力量放在任何时代都足以踏平一方大教！
那妖猴只是坐在佛莲上随手拔了把毫毛吹了口气，便让他们折损了数万人马。
而现在第二批毫毛又来了，跟上一批同样的人数，同样的气势，同样的凶悍气息。
那妖猴还能拔多少把毫毛？
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
真武大帝沉默了整整一个呼吸，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是向前！
这位镇守北俱芦洲无数载的大帝没有回头看他身后的残兵，只是沉声了一个字：“退。”
龟蛇二将想要什么，被真武抬手制止。
他独自一人走出阵列，每走一步身形便拔高一大截。
第一步还只是常人大，第二步已经高过灵山的残存佛塔，第三步便踏入了云端。
玄冥煞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将半边空都染成了墨色。
龟蛇二将现出本相。
一头遮蔽日的玄龟，一条盘绕虚空的千丈巨蟒，与真武大帝融为一体。
三道身影合而为一的那一刻，真武大帝的体型已经顶立地，头顶触到了兵阵列的最高处，脚下踩碎了灵山废墟上好几座坍塌的佛山！
他的面容依旧沉静如常，但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玄黑色。
周身缠绕的不再是煞气，而是北冥苦寒之地孕育了无数年的极阴法则。
与此同时，猷元帅也踏出阵粒
他翻身下了坐骑，拍了拍狻猊的脑袋让它退下，然后仰咆哮。
那一声咆哮不像人声，像是某种被压制了无数年的远古凶兽终于挣脱了枷锁。
猷元帅的体型开始暴涨，北冥煞气与猷府秘传的刑律法则交织在他周身，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铁链缠绕在他的双臂和肩胛上。
那些铁链每一根都有山岳般粗细，上面刻满了猷府历代元帅亲手铭刻的斩妖符文。
他的身躯膨胀到与真武大帝不相上下，脚下踩着的云层被煞气侵蚀成了暗红色，像是一片正在燃烧的血海！
翊圣元帅没有咆哮，没有释放任何震慑人心的气势。
他只是安静地摘下了头盔，放在战车边缘，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战场中央。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落下一步，他的身形便暴涨十倍。
翊圣宫秘传的阵法符文自行浮现在他的铠甲上，六丁六甲的法器残片、十二元辰的星位光芒、二十万精兵溃散后残留的军阵煞气，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归宿一样朝他身上汇聚。
他的法象地不像真武那样沉雄，不像猷那样狂暴，而是带着一种极度冷静的肃杀。
当他走到真武和猷中间站定。
三位大帝并排而立，如同一道横亘在灵山废墟上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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