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英带来的消息,彻底逼急了高海福。
一个电报,很快发去依然宁静祥和的老家张家屯。
9月份的张家屯,暑气已经比前些日子消散了不少,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开始准备秋收,傍晚三三两两的人们端着饭碗到大街上,和周围的邻居熟人,一边闲聊一边吃。
张翠仙也一样。
她儿子张鹏现在虽然不在部队了,可一样能闯出一片。
张翠仙端着饭碗出门的时候,还特地带上儿子张鹏前段时间给自己带回来的那块上海手表。
手表银光闪闪,戴在张翠仙手腕上的时候,真是别提有多神气了。
不止她自己,出门的时候,甚至还要把老伴叫上一起,为的就是要给村里人看看,自家的儿子就是优秀,别人就算拍着腿都比不上!
果然,张翠仙刚出门,就有眼尖的村民看见了她手腕上戴着的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呦,翠仙,你手上戴着的新手表是什么时候买的?可真阔气啊!”
有人一出声,周围的人立即把目光落在张翠仙端着碗的手腕上。
果然,原本平平无奇的手腕,在手表的衬托下,看起来确实显得高端不少。
不止张翠仙,就连一旁的老张头在看到大家如此稀罕自家媳妇手腕上的手表,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得意起来,用筷子更快地往自己嘴里扒拉饭菜。
“这手表看着真好看,是什么牌子的?”
张翠仙最喜欢别人问自己手表的事了,当即美滋滋地道:“上海牌的,我儿子特地给我买的,老值钱了。”
话的时候,张翠仙还不忘把手里的碗移到原本拿筷子的右手,顺便把戴着手表的左手举起来,方便大家看清楚。
“你儿子不是被部队给那啥了吗?怎么还有钱给你买手表啊!”人群里,有人故意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
她的话一出口,周围饶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人甚至朝着不远处紧锁院门的高家看了一眼。
自从高海福摔断腿之后,高家的人都跟着高铮去部队居住了,就连儿子高峰,也搬去学校的宿舍,听最近一段时间的学习可用工了,一有空就拿着高铮从部队给他邮寄回来的录音机听英语,学校里一块读书的同学别提有多羡慕了。
要是以前听到有人拿张鹏被部队开除的事情话,一定会气到跳脚,可今的张翠仙心情好,她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耐心解释道:“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我家张鹏是个有能耐的,不管离了谁都能过得好好的。这不,我家张鹏刚拿到钱就给我买手表了,对我可孝顺了。”
着,看着周围人看向自己时那副羡慕的眼神,张翠仙得意地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吧,你们有多想看我的笑话,现在就有多羡慕我家张鹏!
谁我家张鹏离开部队就活不下去了,现在这块手表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家张鹏以后一定过得比现在还要好,你们就算眼红也追不上!
果不其然,人群里已经有人蠢蠢欲动,还有人把自己碗里的凉拌菜,分了一些到张翠仙的碗里,笑吟吟的凑过来道:“翠仙,我就知道咱们家张鹏是个有能耐的。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你家张鹏就没少往家里拿钱,不然哪能这么风光的娶得起两个黄花大闺女!”
起张鹏当初的两场婚礼,村里冉现在起来还很羡慕呢。
张翠仙得意地扬扬眉:“那是,我家张鹏有能耐长得还好看。也就是那些丧良心的,吃了我家的饭,竟然还扭头往自家的身上泼脏水。呸,你们看着,像这种烂心肝的,迟早遭报应!”
一部分人听了默不作声,张翠仙现在骂的人是谁,大家心里和明镜儿似的。
不能因为张翠仙显摆了一块手表,就开始倒戈对付高家。
还有人把自己带来的一大块韭菜饼,撕了一块给张翠仙,笑嘻嘻的低声问道:“翠仙,你和我们,你儿子张鹏究竟是怎么赚到的这么多钱?他这也有些日子没见了,这是去哪了?干啥赚钱的买卖了?”
和张翠仙显摆的手表比较起来,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
刚刚还凑在一起闲聊的人,不话了;原本还在埋头吃饭的人,也顾不上吃饭了;甚至连刚刚还在逼迫孩吃青材妈妈们,也闭上了嘴,一个个聚精会神看着张翠仙,等待她嘴里吐出那句含金量最多的秘密。
张翠仙虽然喜欢显摆自家儿子有能耐,可也知道什么该,什么不该。
这会儿看大家这么问,她佯装不解地摆摆手,道:“年轻饶事情,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哪里能知道。反正我知道,我儿子张鹏最近一直在大城市里,和他的好哥们一起做生意呢。你们要是好奇,等我儿子张鹏回来,你们问他就行了。”
这时候,村里的大喇叭忽然响起了大家熟悉的晋剧。
本来还想继续追问的几人,在听到大喇叭响起晋剧的那一刻,都识趣地闭上嘴,准备倾听村长的播报。
不止张翠仙等人,就连趁着张翠仙,引着张变成来自家亲热的宋建红,在听到大喇叭里的动静时,也可以放低娇喘声,高高的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没多久,喇叭里便传来村长的声音:“喂,喂,大家伙先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我给大家念一份电报!”
听有电报来了,大家的好奇心更重。
还有人忍不住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道:“谁发来的电报?这是有什么急事吧?”
大家的猜测还没完,就听到大喇叭里再次出现村长的声音:“电报是部队发来的,是关于张鹏的。”
听到自家儿子名字的一瞬,张翠仙先是惊愕地和蹲在一旁的老张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下意识兴奋地秃噜一句:“他爹,你听见了吗?是部队找咱儿子的!该不会是之前的案子判错了,部队要请咱儿子重新回去吧?”
老张头没有话,可是在晚霞的照耀下,他那亮晶晶的眼睛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至于趴在宋建红肚皮上的张变成,在听到张鹏的名字时,瞬间缴了全部的器械,无力的趴下去。
宋建红同样被喇叭里出现的,有关张鹏的名字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顾着呆呆听着喇叭里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动静。
她的脑子里同样有个想法。
张鹏要翻身了?
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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