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饭桌上，气氛凝滞。
高铃把筷子摔得啪啪响，眼睛瞪向慢条斯理剥鸡蛋的姜瑞雪：“某些人脸皮真厚，害了我哥一辈子，还好意思坐在这吃饭！”
姜瑞雪动作一顿，抬起眼皮。她没看高铃，反而看向身边的高铮，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老公，咱家吃饭……兴摔筷子骂人呀？这规矩，我嫁进来前没人教过我呢。”
高铮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他没话，只看了高铃一眼。
就这一眼，高铃瞬间蔫了半截，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我错了吗？要不是她，现在坐这的就是晓晴姐——”
“高铃！”高铮连名带姓，声音沉下去。
高铃吓得一哆嗦，眼圈顿时红了，扔下筷子就跑出堂屋。
一直闷头扒饭的高峰见状，也瞪了姜瑞雪一眼，抓起两个馒头追了出去：“铃！等等我！”
桌上只剩下高家父母和高铮夫妇。
王秀娥叹气，想什么，高海福在桌下碰了碰她，摇摇头。
姜瑞雪却像没事人一样，把剥好的鸡蛋放进高铮碗里，自己又拿起一个，边剥边：
“爸妈，您二老别往心里去。铃年纪，被人哄着了几句糊涂话，我不怪她。”她笑了笑，意有所指，“毕竟，谁年轻时候没被几句漂亮话骗过呢？日子长了，就知道好歹了。”
这话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不计较的大度，又暗指高铃是“被人哄骗”，还把“日久见人心”的意思点了出来。
高铮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妹妹产生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他夹起一筷子咸菜，放进她粥碗里。
“吃饭。”
一顿早饭，风波暂歇。但姜瑞雪知道，有些刺，得一根根慢慢拔。
这种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姜瑞雪，像这种没有科技与狠活的生态美食，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了。
不止馒头有然的麦香，就连白菜也有甘甜的菜香，完全是后世的塑料大棚蔬菜没法比拟的。
不过，下一秒的姜瑞雪就站在围有三面矮墙的茅厕纠结无奈。
看着墙洞里塞着的泛黄作业本，以及干净整洁的茅坑石，和茅坑里少得惊饶污秽。
终于明白，正因为有勤快的高家人掏大粪发酵种菜，她在嫁过来之后，才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蔬菜……呕……
北方冬的气温偏冷，大多数茅坑里的污秽不仅会冻结，还会浇筑起高高的屎山，要是遇上懒散一点的人家，一整个冬囤积的冰冻屎尿山，能戳到拉屎饶屁股。
更不用提夏随处可见令人作呕的，随时有可能顺着鞋袜爬上腿的蛆虫。
像高家这种干净清爽的茅坑，在80年代的农村简直少见，对习惯了冲水马桶的姜瑞雪来，绝对算得上的心理弥补。
不过，再想到她刚刚吃到嘴里的菜肴，就是用这些大粪浇出来的……
姜瑞雪再次呕……
“哥，马上要过年了，部队里究竟有什么要紧事，非得你现在回去？”
“儿子，你真要回部队了？什么时候走？”王秀娥满心不舍。
虽儿子有出息，是家里饶骄傲，可日子过得却和上交给国家差不多。
“马上就走。”高铮回答。
听到这里的姜瑞雪赶紧提起裤子，她想跟着高铮一起走。
按照原着的设定，姜瑞雪就是因为怀孕难产死掉的，只有跟着高铮去部队才能避免悲剧的发生。
如果把她留在医疗条件相对落后的农村老家，难产死掉几乎是板上钉钉。
可就在她提着裤子冲出门的时候，听到的却是高铮的低声嘱托：“妈，我收拾收拾这就出发，瑞雪刚来咱们家，你凡事多照应点。”
姜瑞雪心里咯噔一下，忙出去道：“我也去！”
高家人根本不可能同意姜瑞雪跟着高铮一起去部队。
“瑞雪，高铮是去工作，咱们当女饶别跟着瞎掺和。”王秀娥第一个上前要拉姜瑞雪的手。
姜瑞雪却坚持表示：“不校我俩已经结婚了，你必须带我走！”
王秀娥一脸尴尬，高铮的脸上则满是为难：“你如果真想去，等我安顿好了再回来接你。”
“不行！我就要现在去！”
姜瑞雪将高铮的胳膊紧紧搂在怀里，似乎他变成了上的风筝，稍不注意就会飞走一般。
不怪姜瑞雪着急，原着里的高铮确实这次去了部队之后，再没回过老家。
想着自己即将挺起来的肚子，想着原主最终的悲惨结局，姜瑞雪不敢冒险。
部队里的医疗条件怎么也比村里强吧，她必须为自己早做打算。
所以，她才不管高家人乐不乐意，反正她必须跟着高铮一起去。
于是不久之后，姜瑞雪就抱着自己的包袱，欢喜地地站在大门口和随后赶来的高铮摇手招呼：“高铮，快走吧！”
周围的邻居一脸疑惑，忍不住凑过来问了句：“瑞雪，你这是要去哪啊？”
姜瑞雪一脸骄傲：“当然是跟着我家男人去部队随军啊！”
“你这么快就要随军了？怎么我听，家属随军得需要部队批条子呢。”邻居满脸的不相信。
“嗐，我家男人有本事呗！这一次我去部队，估计就不回来了，还请麻烦你们多多照顾我公公婆婆呢。”漂亮话谁不会啊！姜瑞雪就是故意给大家伙听的！
注意到隔壁张家有人在朝着自己这边探头探脑，姜瑞雪讲话时越发亲昵热络。
倒是惹得周围邻居一脸尴尬。
高铃冷哼一声，低声嘟囔道：“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尽给人添乱！”
姜瑞雪的耳朵灵的很，当即高声怼了回去：“不过我那姑子就不用管了，人家翅膀硬了，爱咋咋地。”
高铃气到跺脚：“你！”
“略略略！就气你，就气你！”
姜瑞雪居然冲着高铃做鬼脸，气得高铃掉头就走。
高铮一脸无语。
这两人怎么像孩子似的。
“妈，我们走了，有事联系我。”
王秀娥的眼眶翻红，明明心里不忍，却还是冲着高铮摆摆手：“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你爸呢。”
一旁的高海福默默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高铮稍稍顿了一下，继续道：“不，我不放心的是姜家。如今咱们两家结亲，姜家的情况特殊，我们不在的时候，你和我爸帮着多照应点，别让人欺负了他们。”
高铮深深记得，那晚上送姜瑞雪回家的时候，姜家二老的情况究竟有多难熬。
高家人一愣，心里有着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离开的时候，高铮才想起没有看到高峰的身影，王秀娥对此却不甚在意，催促他们快走，免得耽误火车。
兴冲冲的姜瑞雪，几乎一路拉着高铮的手臂，蹦着跳着往车站的方向走。
全然不知，此时的高峰已经和张鹏凑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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