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缓缓直起身来，将匕首在掌中转了半圈，刃尖朝前。
他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再来！”
失控叶灵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骨翼猛地一扇，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瞬间欺近到?千羽面前。
六只手臂同时挥出，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更猛、更疯！
爪影密密麻麻如暴雨倾盆。
?千羽不退反进，迎着冲了上去。
匕首在他掌中翻飞如电，银白色的刃光在漆黑爪影中忽隐忽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他在六只手臂之间辗转腾挪，身形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匕首每一次递出都精准地刺向叶灵手臂关节处的缝隙。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炸开，火花在两人之间四处飞溅。
叶灵的六只手臂上不断被割出新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横流，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挥舞着六条手臂，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要将面前之人碾成肉泥的力道。
?千羽的身上也在不断添着新伤。
他的后背被一只手掌的边缘扫中，皮肉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他的右大腿只是被轻轻擦过，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膝盖。
他的左肩被拳头砸中了一下，肩胛骨发出“咔”的一声闷响，整条左臂垂了下来，像是脱了臼。
他用牙齿咬住匕身，用右手猛地抓住自己脱臼的左臂，往上一顶一送。
“咔——！”
肩关节复位的脆响在乱战中格外清晰。
他松开牙齿，右手重新握住匕首，再次冲了上去。
叶灵六只手臂同时朝中间合拢，想要将?千羽夹在中间碾碎。
六只手掌从六个方向同时拍来，如同一只巨手要将掌心的蝼蚁捏成齑粉。
?千羽双腿一蹬，身形从六只手掌合拢前的缝隙中冲而起，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巨掌之间窜出。
他跃到叶灵头顶正上方，身体在半空中翻转半圈，头下脚上，右手反握匕首，刃尖朝下，对准叶灵的灵盖狠狠扎了下去。
叶灵六只手臂来不及回防，只能偏头急闪。
匕首没有扎中灵盖，却扎进了他的左肩窝，刃身没入皮肉三寸，碰到磷下坚硬的肩胛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六只手臂同时朝头顶抓去。
?千羽拔出匕首，脚尖在叶灵的头顶一蹬，身形借力向后翻腾，六只手掌在他方才停留的位置轰然拍合，将空气都拍出了一声音爆。
?千羽落在十丈外的废墟上，双脚踩碎了两块瓦片。
他单膝跪地，右腿抓痕处的鲜血沿着腿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片暗红。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飞扬的烟尘与跳动的火焰，落在对面那道同样满身是血的巨大身影上。
叶灵也站在原地。
腹部的刀口、脸上的裂口、肩窝的刺伤、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割痕，全都在往外淌着血。
他的身形微微摇晃，膝盖在打颤，那双赤红的竖瞳里疯狂之色未退，可在那疯狂之下，?千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看来对方到极限了！
?千羽慢慢站起身来，左腿因为肩胛骨复位后的酸痛而微微跛了一下，他站稳了，将匕首换到了左手，右手甩了甩，掌心已经完全崩开，鲜血从五指间往下滴。
他望着叶灵，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低低的，从鼻腔里溢出来，带着一股不上来的意味。
像是在笑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
叶灵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嘶吼着，赤红的竖瞳死死盯着他。
?千羽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你很弱啊，比我预想的弱多了！”
他将匕首重新换回右手，刃尖对准前方，左手抬起，朝叶灵勾了勾手指。
“所以——再来让我尽兴吧！”
叶灵愤怒的仰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嘶哑而凄厉，在整座燃烧的宗门废墟上空回荡。
六只手臂同时攥紧，骨翼在背后猛地展开到最大，翼展足有数丈，遮蔽日。
他一步踏出，地面的碎石被踩成齑粉，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裹着赤黑色的灵光，朝着?千羽轰然冲去。
他这一次要迎着那座冲来的山岳，正面冲了上去。
赤足踩在碎石与火焰之间，每一步都将脚下的瓦砾碾成粉末，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
两人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十丈。
五丈。
三丈。
叶灵六只手臂同时挥出，六道爪影朝着?千羽兜头罩下。
?千羽右手匕首探出，刃身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斩在了六道爪影的交汇点上。
“叮”的一声脆响，六道爪影被他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缺口。
他的身形从那道缺口中穿过，肩头的旧伤被爪风扫过，又撕开了一寸，鲜血喷溅而出。
他浑然不觉。
他从缺口中穿过的瞬间，左手已经握成了拳，蓄满了全身的力道，一拳砸在了叶灵的胸口正中央。
“砰——！”
那一拳砸在叶灵胸骨的正中间，巨大的力道从拳头传到胸骨，从胸骨传到脊椎，震得叶灵那三丈高的身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六只手臂同时一僵，赤红竖瞳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叶灵也挥出了一拳。
他的左下臂在僵直的状态下本能地反击，拳头擦着?千羽的肋侧划过，巨大的力道将?千羽整个人掀飞出去。
?千羽的身体在空中横飞了三丈，后背撞碎了一面残存的废墟，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他摔在墙后的瓦砾堆里，浑身流着血。
他闷哼了一声。
他挣扎着从瓦砾中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肋侧被叶灵那一拳擦过的地方，皮肉翻开，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肋骨，鲜血如注般涌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没有管，只是将匕首重新握紧。
而对面，叶灵也没有趁机追击。
他站在原地，六只手臂垂在身侧，巨大的身躯在微微发颤，胸口的骨头被?千羽那一拳砸出了一道裂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骨摩擦声。
腹部的刀口还在淌血，脸上的裂口也在淌血，肩窝的刺伤还在淌血。
?千羽从瓦砾堆里走出来，赤足踩在满地碎砖上，每一步都带出一个血脚印。
他走到距离叶灵三丈远的地方，停下了。
叶灵也看着他。
两双眼睛在火光中对视——一双赤红如血，翻涌着狂暴与疯狂；一双冰冷如死，底下却压着同样滚烫的兴奋与战意。
?千羽将匕首横在身前，左手掌心抵住刃尖，双手同时一推。
刃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银白色的光芒在刃面上流转，映着他满是血污的面孔。
叶灵六只手臂同时抬起，十指张开，漆黑的指甲朝前，赤黑色的灵力在六只手掌之间疯狂汇聚，凝成六团暗红色的光球，像是六颗即将爆裂的微型太阳。
两人同时朝对方冲去。
?千羽的身形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贴着地面掠出，匕首在前，刃尖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叶灵六只手臂同时推出，六团赤黑光球裹着毁灭地般的气息，迎着那道银白流光轰然砸去。
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碰撞。
“轰隆——！！！”
一声巨响冲而起，整座玄木宗的主峰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撞击点炸开一道刺目的光球，赤黑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建筑残骸尽数夷为平地。
碎石与尘土冲而起，化作一朵遮蔽日的灰色蘑菇云，向着空滚滚升腾。
火光被冲击波压灭了，又在更远处重新燃起。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同时从爆炸的中心倒飞出去。
?千羽的身体如同一块被甩飞的石头，在空中翻转了数圈，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碎石堆里，滑出了好几丈远才停下。
叶灵庞大的身躯也向后倒退了数步，六只手臂同时撑地，膝盖跪在了碎石中，将那具三丈高的躯体勉强稳住。
烟尘缓缓落定。
?千羽仰面躺在碎石堆里，四肢摊开，匕首脱手飞出插在了三丈外的砖缝里。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来，赤裸的上身满是血污与尘土，那些旧疤与新伤交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道是哪道。
他右腿的抓痕从大腿外侧一直裂到了膝盖，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他望着头顶那片被火光与浓烟遮蔽的空，喘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断断续续的。
“有意思……”
他挣扎着翻了个身，用还能动的右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
左手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他咬着牙用右手硬生生将左臂扳正。
咔嚓一声脆响！
然后他站起身，而对面，叶灵也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六只手臂中，有三只已经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了，另外三只撑着地面和膝盖，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腹部的刀口裂得更开了，鲜血染红了半边躯体。
骨翼折了一边，另一边无力地垂在背后，翼骨上满是裂痕。
可那双赤红的竖瞳，此刻仿佛恢复了一些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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