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根无形的弦被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可仅仅只是一瞬。
那些张牙舞爪平半空的人兽，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如同看见了比他们还要恐怖的存在一般，恐惧的一动不动。
预想中的撕咬与疼痛没有到来。
几秒钟后，侯阳颤抖着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看到了那一幕——那些人兽密密麻麻地挤在距离他们不足三步远的地方，所有的利爪都停在了半空，所有的烂嘴都大张着。
更诡异的是，它们那空洞的眼窝，此刻竟齐刷刷地、死死地盯着姜明空。
“怎……怎么回事？”慕挽月也回过了神，剑尖微微垂下，声音里满是不解。
侯阳转头看向姜明空。
姜明空本人却是一脸的懵。
他被这么一群怪物盯着，浑身都不自在。
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心，就会打破眼下这诡异的平衡。
“我……我……我不知道啊？”
就在姜明空几乎要被那些空洞的目光盯穿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怀中传来一丝异样。
温热，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衣物深处轻轻跳动，带着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律动。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入怀，手指触到了一个光滑微凉的物体。
他一把将它拽了出来。
龙笛。
此刻的龙笛通体泛着一层幽幽的青绿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润如玉，却以龙笛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哇！姜明坤，”侯阳张大了嘴，“你这笛子什么时候加的特效ヽ(°◇° )ノ？”
姜明空自己也是一脸问号???？？？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的龙笛。
“我也不清楚……还有这股力量，我以前怎么没有感觉到过？”
他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我记得我以前龙笛里也没有这股力量啊？”
“这股充满了生机的力量……”
忽然，他瞳孔一缩。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玄木秘境深处，面容苍古而慈祥的玄木老祖……
“我想起来了！这好像是当初在玄木秘境中玄木老祖给我的传承！”姜明空失声叫道，随即又压低了嗓音，带着满心的困惑。
“可我一直没机会用……怎么今它竟然主动……”
“等等，姜明空，你看他们！”
侯阳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指向那些人兽。
姜明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嘴巴慢慢张大。
方才还狰狞可怖、恨不得将他们撕碎吞食的人兽，此刻竟全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依旧维持着扑咬的姿势，可那些扭曲的肢体却一点点放松了。
那空洞的眼窝里，某种原始的凶戾之气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温顺的茫然。
它们缓慢地挪动四肢，向两侧退开，为几人让出了一条不算宽敞、却足以通行的路。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动。
慕挽月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让开的人兽，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人兽没有动。
她又迈了一步。
依旧没有动。
她回过头，朝身后两人微微颔首：“应该没问题……先走吧。”
姜明空和侯阳对视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
“走吧！”
侯阳扯了扯姜明空的衣袖，抬脚就跑。
“等等我啊！”水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追上侯阳，一跃而起钻进了他怀里。
姜明空走在最后面，手中的龙笛不敢收起，那团青绿色的光芒始终环绕着他，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
三人一狗从两排人兽中间穿行而过，那些怪物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窝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通道里安静极了。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这段路不知道走了多久。
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地底没有日月。
姜明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越来越响，像是随时可能冲破胸腔。
那些人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的黑暗里，可那种被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的感觉，却久久没有消散。
直到走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段，侯阳才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霖上。
“呃呃呃，好险啊……我差点以为我又要没了！”他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姜明空也靠着墙蹲了下来，把龙笛搁在膝盖上。
青绿色的光芒已经淡了下去，此刻只有微弱的一层光晕还笼罩着笛身。
他低头看着龙笛，脑子里乱糟糟的。
慕挽月站在一旁，手扶着剑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确认暂时安全后，她才转头看向姜明空，满脸认真地问道：“话刚刚究竟怎么回事？”
姜明空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一团：“我也不清楚……”
他确实不清楚。
那股力量为什么会突然自发运转？
那些人兽又为什么会退开？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思考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嗡”地一声轻响。
一道苍老的、沙哑的、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飘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识海深处响了起来。
“想救你的那群孩吗？”
“他们或许都已经死了。”
“但我可以帮你呀……桀桀桀……”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渗透骨髓的森冷。
“谁！”
姜明空猛地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声音失控地从喉咙里迸了出来。
他疯狂地转头四顾，可眼前的通道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三人一狗，连个影子都没樱
但他的喊声却在通道里来回反射，一声接一声地荡开。
“谁……谁……谁……”
慕挽月和侯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慕挽月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弓着背，警惕地看向四周。
侯阳抱着水，满脸惊疑地望着姜明空：“你没事吧？”
姜明空揉了揉太阳穴，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紧张了。”
他重新靠回墙上，眼睛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向黑暗中瞟去。
侯阳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姜明空几秒，然后垂下头，手指心不在焉地搔着水的耳后。
可他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越想越觉得不对。
总感觉哪里有问题……
姜明空刚才那一声喊，分明带着极度的恐惧与错愕，绝不仅仅是一句“紧张了”就能解释的。
而且，方才那一声，声音都劈了，像是有人拿针直接扎进了他脑子里。
就像当初侯休辞在我脑海里时，我所发出的那种感觉。
侯阳低头看着水，水正好抬起头来，一人一狗对上了眼。
水：(?_?)（看你冯呢！）
侯阳：（▽д▽）（瞅你咋滴？）
而姜明空此时正靠在墙上，眼睛半阖，呼吸慢慢放平。
他不断服自己，那只是幻觉。
是疲劳过度、惊吓过度后的幻觉。
“想救你的那群孩吗？”
那群孩……
那些孩子们……
死了？
不可能。
可恶啊！
姜明空攥紧了拳头。
可指节依旧在微微发抖。
另一边，此刻侯阳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看过的那些爽文话本。
主角每当落入绝境，走投无路之时，总会有奇迹降临。
什么机缘，什么外挂，什么降传承，什么附体……
只不过他“呃”了一声，又摇了摇头。
“话身处这种情况，我看的那些爽文里面的主角是怎么对付的？”他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声音有气无力。
“让我好好想想……”
“呃……”
“好像要么是机缘，要么就是开挂……”
“可为啥，我啥都没有啊？”
他完，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水。
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别过了头去：“仟—！”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中，黑暗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一道微不可察的呼吸声，轻轻停顿了一下。
然后，貌似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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