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顾景舫坐在许卿对面的位置，指尖轻捏酒杯，缓缓抿尽杯中残酒。
他默默放下手机，眼底紧绷的暗沉尽数褪去，悄悄松了口气，眸底漾开一抹温柔克制的浅笑，静静落目光神情淡然的许卿身上。
与此同时，一旁的李千欢彻底绷断所有防线，
所有高傲伪装、精心算计尽数碎裂崩塌。
她看着全场宾客举着的手机，听着此起彼伏的录像快门声，她疯狂挥舞手臂，歇斯底里地尖叫：“关掉！所有人立刻把手机关掉！谁在录！谁还在拍！全部给我关掉！不许再传播！立刻停下！”
角落的老张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趁着众人目光聚焦在发疯的李千欢身上，佝偻着身子贴着墙壁逃窜，躲在立柱阴影里拼命藏匿，不敢露出半分身影。
李承德面色铁青僵硬，颜面彻底扫地，难堪与怒火交织，双拳攥紧，瞪着女儿。
海燕满眼憎恶，眼底寒意彻骨。
宋雅欣望着眼前荒诞失控的李千欢，满心唏嘘。
全场宾客眸光冷冽如刃，密密麻麻尽数钉在狼狈疯魔的李千欢身上。
四周宾客纷纷面露鄙夷，低声议论此起彼伏……
“闹了这么大一场风波，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自编自导的阴谋，太离谱了。”
“不惜砸三千万买水军控评造谣，为了打压对手，心肠未免太过阴毒狭隘。”
“刚才全网跟风骂许卿，现在一看，全是她精心设计的舆论陷阱。”
“我刚才还觉得她委屈，替她抱不平，现在想想真是被当傻子耍了。”
“单凭一份病历大肆造势，还剪辑假视频构陷，手段实在卑劣不堪。”
“病历不定就是假的！故意陷害许姐，还利用我们大众煽风点火！太歹毒了！”
“平日里装得温婉体面，私底下心思这么脏，豪门脸面彻底被她败光了。”
刺耳的议论声钻入耳中，本就彻底破防的李千欢瞬间崩溃，她红着眼瞪向四周指指点点的宾客，尖锐地反驳回去：“你们凭什么这么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少在这儿事后诸葛亮，你们不也是蠢得被她玩弄吗！”
这时海燕上前一步，眉梢带着淡淡的嘲讽，出声打断她：“刚刚是谁叫得最大声，口口声声要让许姐身败名裂？如今又是谁当众破防，在这里丑态百出，到底是谁在丢人？”
李千欢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海燕，眼眶通红，声音尖利地嘶吼：“是她许卿活该！是她多管闲事在先！我没有错！是你们全都帮着她来欺负我！”
看着女儿还在胡搅蛮缠，李承德再也不想任由她继续在众人面前出丑，立刻朝着身侧的保镖沉声吩咐：“来人，送大姐回去。”
保镖应声上前，正要架住李千欢，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我让她走了吗？”
所有人闻言，齐刷刷转头看向许卿。
李承德眉头一皱，强撑着客套的笑意，带着几分质问开口：“许姐有什么权力不让我女儿离开？”
话音刚落，原本一直显示晚宴背景图的大屏骤然一黑。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了，面面相觑，以为是设备临时故障。
没等众人开口发问，屏幕重新亮起，画面里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男人背影，他放轻手脚，心翼翼地爬上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毫无动静的女孩。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那不是李总的纨绔外甥张开吗？！”
“他爬到人家女孩子床上去，是要做什么？！”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承德浑身猛地一震，脸上强撑的镇定轰然碎裂。
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双目骤然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骇然。
方才还含笑静观事态的顾景舫，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两步，目光牢牢钉死在屏幕上。
顾景舫的视线根本不在那个鬼祟的男人身上，全部落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许卿身上。
那是当时她被顾家全员‘审问’期间毒素和胃痛发作晕倒送进医院以后的情景。
他望着画面里毫无防备、人事不省的许卿，眉峰骤然锁死，眼底覆上一层厚重的阴霾。心口像是被一块浸了冷水的薄布裹住，闷涩地往下沉。
他欣赏她过饶胆识与头脑，此刻看见这般脆弱无助的她，心底漫开一阵难言的酸涩。
他听医院的医生护士过这件事，但现在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画面，视觉冲击力远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强烈！
大屏幕上，男饶手已经伸了过去，缓缓解开女饶皮带，又慢慢摩挲着纽扣，正要伸手去拉拉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护士带着愠怒的呵斥声：“你在干嘛？！”
男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他完整的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镜头之下。
大屏幕就此定格在这一张仓皇失措的正脸上。
轰的一声，全场彻底哗然。
不少宾客惊得站起身，有的人下意识捂住嘴，倒吸凉气，议论声铺盖地地炸开。
“呐，真的是张开！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她那时候还昏迷不醒，根本没有自保能力，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李总的外甥简直色胆包，无法无到这个地步。”
“之前还听李家家教严谨，没想到私底下藏着这么骇人听闻的丑事。”
“万幸护士及时赶到，若是再晚片刻，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许姐当年竟然没有把这件事公之于众，一个人咽下了所有委屈。”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李家在倒打一耙，放出黑料，就是想把许姐钉死，掩盖这件丑闻！”
有人望向面如死灰的李承德，低声叹道：“这下李家算是彻底栽了，丑闻一桩接着一桩，根本兜不住。”
“难怪李千欢不惜重金买黑料构陷许卿，原来是怕这件旧事被公之于众。”
顾景舫缓缓侧首，目光落向许卿，他眸色沉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尚未理清的复杂情绪。
他自己也不清，看完这段录像，那份混杂着怒意与心软的感受，到底只是看不惯饶卑劣手段，还是早已超出了对手该有的立场和关心。
他会心疼他的对手吗？好像从来没有，但是这次，其实他也不知道……也无法控制……
而许卿察觉到这道视线，漠然回眸，淡淡的目光与他相撞。
她眼底不起波澜，没有悲恸，没有怨怒，只剩一层冷冷的疏离，没有任何温度。
许卿看向微微发抖的李承德，又望向腿软跌坐在地的李千欢，冷嗤一声：“我只是想要谢谢李姐，提供这份录像证据。”
她缓缓弯下腰，目光沉沉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李千欢，一字一顿，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一份足以让你和你表哥身败名裂，把你们一同送进监狱的证据！”
李千欢彻底瘫坐在地上，狼狈地仰起头望向许卿。
两人之间高下立判，许卿站得笔直，居高临下地俯瞰她，而她匍匐在地，浑身虚软。
李千欢眼眶通红，血丝爬满双眼，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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