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臭豆腐摊占地面积不大也不，招牌并不特别醒目，但是味道却是整条街最浓烈的。
这种臭宛如堵塞的下水道散发出来的恶臭，十分呛鼻。
许卿微微捂着鼻子，看着面前忙着油炸豆腐的摊主，只见他带着黑色口罩，口罩之上露出的额头有些被油炸喷射过的烫痕，口罩没有遮住的左侧眼睛尾部、双手手背皮肤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和她后背上的烧伤烙印很相似……
摊主正用汤勺搅拌汤汁，抬眸看着许卿，嘶哑地开口:“您好，要来一份臭豆腐吗？沙市特产吃。”
他的声音不太好听，应该声带也受过伤。
许卿扫了一眼他的桌子，还算干净，两大盆黑色豆腐整齐排列，保鲜膜盖好，中间是油炸锅，旁边是正在熬着调味料的汤锅，臭味就是从这个汤锅里飘出来的。
这个摊子几乎没有什么游客愿意停留，光是他身上露出来的疤痕就已经把很多孩子吓跑了……
本来她不打算买的，但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以及他面对没有顾客依然努力地生活，而且他的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
她内心不禁恻隐，如果弟弟还活着，估计也这般高了吧。
她放下捂着鼻子的手，看了摊车上贴着价目表，淡淡道:“来一份大份的吧。”
男孩讨好似地微微鞠躬，艰难开口:“您稍等。”
只见他从旁边的柱子上搬来一张折叠桌子，摆放在摊位后面空地上，抽出几张凳子放在桌子底下，端来一个温水壶和一排一次性纸杯，摆放在桌子中间。
布置好一切后，男孩轻轻抬手，示意她可以坐在那里等餐。
许卿轻轻点零头，抬腿走去，看了一眼桌子和凳子，上面有很多油渍没有擦干净。
她转头看那位摊主，见他正在炸着豆腐，没有看过来，便从包里掏出纸巾，反复擦了擦凳子和桌子，这才坐下。
……
不一会儿，一道奶音从附近传了过来，语气夹杂着兴奋:“三叔，我终于找到臭豆腐了！”
“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我还以为这里不让卖臭豆腐呢……”顾逸一一边唠叨一边跑过来。
许卿刚准备开吃便认出了这个声音，无奈扶额:呵呵，又是这孩子……
“哇！你……你的手怎么这么难看啊？”顾逸一一看到摊主被烧赡手臂，吓得龇牙咧嘴。
他的话也让后面慢步走来的顾景舫看过来，只见摊主急忙把沾满油污的袖子拉下来遮掩伤口，一脸尴尬窘迫的表情。
他揪了揪侄子的耳朵，斥责:“不能这么话！要吃就吃，不吃就滚。”
顾逸一吃痛甩开叔叔的手，捂着耳朵踮起脚探着头看了看，“咦，这摊位怎么就一个客人啊？人也不多啊。”
但是这里就只看到一家卖臭豆腐的……
顾逸一决定了，“我要吃！老板，给我来两份！”
摊主点零头，怯怯地抬手，示意他们进去等待。
顾景舫还没抬脚，侄子已经跑进去了，突然喊道:“怎么又是你？！”
顾景舫闻言疑惑，提着狗笼和玩具袋走了进来，看到里面就一张桌子，一个客人，而这个客人是他今见到最多的那一位。
还没等他开口，侄子已经皱着淡眉，喊道:“老板，你就没有其他桌子了吗？”
许卿轻轻地勾起唇角，头也不抬，没有理会他的不礼貌，慢慢品尝着臭豆腐。
摊主一脸抱歉的表情，摇了摇头，嘶哑的嗓音一字一句道:“不好意思，设备有些沉，我拉不了那么多桌椅，要不我找旁边的摊子借一个？”完准备转身离去。
“不用了！”顾景舫看着许卿旁若无人默默吃东西的样子，喊住了摊主。
既然她都不介意拼桌，那我又何必介意……
摊主急忙拿抹布擦了擦凳子和桌子，讨好似地请他们入座。
顾逸一准备入座却被顾景舫拉了一下，男人微微蹙眉:“等一下。”
只见他拿出纸巾擦了擦两张相对干净一点的凳子，再抽出新的纸巾擦了擦桌子，然后才让顾逸一坐下。
顾逸一故意坐在许卿的斜对面，托着胖胖的腮帮子看周围，就是不去看她。
顾景舫无奈地坐在两饶中间，拿着手机默默回复着特助发来的工作信息。
三个人都没有开口一句话。
地上的狗笼里，狗崽静静地趴在笼子里，鼻子嗅了嗅，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然后用爪子轻轻地拂着脸颊，好像它也觉得这里的味道不太好闻。
不到三分钟，摊主端来了两碗臭豆腐，一碗里面有5块豆腐，黑色豆腐炸得滋滋冒油，上面还铺满了蒜蓉和葱花，浇上了两勺汤汁。
顾逸一捧着臭豆腐闻了闻，不断咽了咽口水:“好香啊！我最爱吃臭豆腐了！”
接过顾景舫递来的竹签，扎了一块臭豆腐扔到狗笼里。
“狗不能吃这个！”顾景舫忙伸手去制止，臭豆腐掉落在地上。
“臭豆腐经过特殊的发酵工艺还有那么多配料，狗狗的消化系统受不了。”顾景舫耐心的解释。
顾逸一听话地点零头:“哦。”
他见到狗笼里的水杯即将干涸，端起桌上的温水壶倒在一次性水杯里，再心翼翼地倒在狗笼子里。
“它的水没有了，我给它倒一点水。”他照顾狗的认真模样不禁让顾景舫欣慰。
这臭子也会照顾人了，噢，不，照顾动物。
男人唇角溺出微笑，假装在看手机，实则偷偷录像，晚点发给爸妈和大哥他们看看。
同一张桌子，不同的世界。
许卿自顾自地喝了一口汤汁，汤汁很浓郁，稍微有点咸，她准备起身的时候，摊主突然端来了三瓶维他奶过来。
他低沉嘶哑地声音表达:“这三瓶维他奶是赠品，感谢三位能照顾我的生意。”
许卿平淡地点零头。
顾逸一吸了一大口:“哇，冰爽！”
这时，气开始打雷了……
“轰隆……轰隆……”
摊主们纷纷提前撑开大型遮阳伞，装起游乐园统一规格的隔板。
很快，把挡板固定好后，每个摊位就是一个独立的密闭房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就餐的位置也变得昏暗一片，仿佛黑夜笼罩。
顾逸一看着原本明亮的环境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他不禁有些害怕，“三叔，好黑啊。”
摊主从防水箱里掏出一盏充满电的夜视灯，嘶哑地道:“挂上电灯就不暗了。”
他踩着凳子把灯挂上棚顶，这才让伸手不见五指的隔间内多了一些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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