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抚日月，际罩荒芜。
幕并没有预料中那样塌下来，抬眼望去，反而碧空如洗，云雾如星星点点。
数不清的白袍散落在地，残留的剑气掀起白袍一角，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肤，软塌塌的像是被踩在泥里的纸张，皱巴巴，脏兮兮。
“哈……哈哈！”
墨九渊看着满地狼藉，身体中蓬勃的诡炁早已所剩无几。
开始与司灼和宿泱交锋的是那些人身体中的诡炁，毕竟境界相差较大，与其让他们一个一个送菜，不如由他操控由他们神魂身体喂养出的诡炁。
这么多，压也能压死一个。
谁知……
墨九渊脸色微微凝滞，紧紧盯着还在缠斗的四人。
两个大乘，打一个大乘和一个合体，怎么看都应该轻而易举，可眼前的事实却是双方不相上下。
不，应该是宿泱和司灼占据上风。
“怪不得外界传言归一宗的人都是怪物。”
墨九渊指节捏得嘎吱作响，不甘心，不甘心，滔的情绪压得他胸腔几乎要炸开。
道真是不公平，无论他多么努力，赋上的差距却是如何努力都追不上。
墨曜容和白溯溪到死都认为他觊觎墨故知的品灵根，不择手段，只为在那个品灵根上成就他的实验。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他这是在成就她！
墨九渊想到墨故知如今的实力，眼中的贪婪几乎凝成实质。
若不是品灵根移植会降低后续实验效果，他怎么甘心将这种变强的机会让给墨故知。
痛苦又如何，死亡又如何，若没有他，墨故知何来今日？
他只是想帮那些赋一般的修士和那些之骄子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这难道不是大义吗？
为何会受到千夫所指，那些正道弟子满口的大义，在他看来，不过就是荒唐自私之举。
其中最自私恶毒的就是墨故知，享受了他的实验带来的好处，如今却赶尽杀绝。
“噗——”
温热的液体淅淅沥沥如同一阵局部雨顺着墨九渊的兜帽滴落，上的一个白袍人被直直贯穿身体。
“轰”的一声，重重砸在墨九渊身前。
废物。
墨九渊自知大势已去，触碰体内一抹诡炁源头打算直接跑路。
就在与源头共鸣的瞬间，他先是一愣，接着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墨故知他们，竟然去了那里！
也是，尘外阁原本就是尊者的地盘，这里看见的不过是折射出来的幻象。
真正的尘外阁，纵使他们真的有三头六臂也在所难逃。
“不打了。”墨九渊朝着上面招呼了一声。
他完，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皮，世家大比在即这些东西也用不上了。
上仅剩的白袍人动作一顿，仅一瞬，却被司灼的鬼影咬住手臂。
“破！”
符箓炸开金光，可那鬼却毫不避讳，分明充满邪气，但丝毫不受金光的影响。
那人面色凝重，地上墨九渊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他咬咬牙，甩出好几张圣阶符箓。
三色强光轰然相撞，无数道灵光在半空同时炸开，霎时间，房屋倒塌，尘土翻涌。
烟尘腾空而起，遮住了二人视线。
这时候，墨九渊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点缥缈的虚无。
“城中有传送阵，二位自便。”
他语气轻快，颇为好心地提醒道：“那几位不出意外应该出不来了，二位就不要浪费那个时间。”
“我们世家大比见。”
“你什么意思。”
宿泱的速度很快，墨九渊的话刚落下，她已经冲至面前。
墨九渊被眼前人抓住衣领却丝毫不慌，巨大的冲击力早已将他的兜帽掀翻，露出一张诡异至极的面孔。
一半活人皮肉，一半死人枯骨。
一肉一骨，泾渭分明。
宿泱瞳孔一缩。
墨九渊却神色淡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的意思是他们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宿泱微微蹙眉，瞥向手中的剑思考一剑劈开这里的可能性。
倏地，手中骤然一空，那三人竟凭空消失，只剩一缕黑气旋转向上，直至消失不见。
风中送来墨九渊的最后一句话，“那就是……”
“鬼域。”
裹挟着腐朽溃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万千细碎的鬼泣呜咽缠绕耳畔，凄厉又充满杀气。
“这是……”寻岳海色瞳孔倒映着眼前数不清的黑影，一种灵魂层面的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听见了，听见了隐藏在这些躯壳下，来自灵族血脉的哭泣。
“煞鬼。”让尘浑身肌肉紧绷，手中的长刀几欲脱手。
他永远都忘不了，南海之滨那一战，若不是二师叔和八师叔赶来及时，他恐怕要陨落南海。
“这次的煞鬼给我感觉比南海之滨那次还要强。”
墨故知望去，“是啊，不仅更强了，数量还很多呢。”
对此，墨故知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真是谢谢哦，如此看得起他们。
只见数道巨大的黑影分立而战，挡住了他们所有去路，它们五官模糊，整块头颅皮肉扭曲交融，腐烂的皮肉如同活物般顺着巨大变形的骨骼蜿蜒攀爬。
分明是恶心的，可知道真相的众人却只觉痛心。
“师叔，他们是人。”寻岳轻轻扯了扯墨故知的衣摆，水汪汪的眼睛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对吗？”
墨故知想到他如今的身份，点零头。
他轻声道：“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他们想死。
裴青寂现在也想死，这他大爷的根本打不过，就算把他师父叫来，他师父再把他师父叫来，他们也打不过。
“我们回去把门关上可以吗？”
“应该不可以。”须怀玉指了指身后，刚才凭空出现的门不知何时又凭空消失，连带着房子也消失不见。
让尘猜测道：“第三层应该就是连接鬼域的‘门’，而那个所谓的尘外阁，应该只是眼前折射的幻象。”
他着，指着那群煞鬼身后，城中矗立着和尘外阁一般无二的建筑，只不过眼前城门写着三个大字——鬼王城。
“这下是真完蛋了。”
裴青寂呼出一口浊气，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想笑。
“第一次来鬼域，直接给我干到鬼域中心了。”
“墨师叔，该不，跟着您是真长见识。”
墨故知对此大写的同意。
毕竟她也没想到，传中的尘外阁竟然就是外面修士避之不及的鬼王城。
真是长见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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