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夜千离注视着记忆里的那张脸，眼眶微微发红，“属下誓死追随怀玉帝君！”
墨故知退后一步，摆摆手。
几只极其有眼力见儿地跟着上前，寻岳还不忘拉着裴青寂，两人嘴里的果干还没咽下去，就配合着表上了衷心。
“誓死追随怀玉帝君！”
“我们定会为帝君复活扫清一切障碍！”
第一句是“群众演员们”为了烘托气氛喊的，第二句才是墨故知的肺腑之言。
她俯身垂眸，做出一副恭敬模样，眼底却划过一瞬寒光。
“帝君一定会复活。”墨故知定定地看着眼前须怀玉的背影，“复活”两个字听起来别有用心。
须怀玉终于听懂这隐藏的言外之意。
他肉眼可见地浑身一震，周身气息躁动不安，胸口的灼烧感愈演愈烈。
夜千离很快捕捉到这一丝不同，带着心翼翼的希冀，“帝君，是您吗？”
须怀玉捂着胸口，额头隐隐渗出冷汗，他眉头紧皱，像是对抗着什么。
倏地，他睁开眼，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滚回去！”
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失力倒了下去。
“帝君！”
“怀玉！”
夜千离被绑在树上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几只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了下去。
“放开我！”她吼道。
墨故知再次抬手拦在身前，如同房梁初见时那样，将夜千离与怀玉分隔开来。
“帝君有他的打算，所以请您不要胡乱插手，万一坏鳞君的计划就不好了。”
夜千离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这些话？”
“凭我能将创世珠分离出来，够不够？”墨故知睨了一眼夜千离，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地嘲讽，“今日你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尘镜帝君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我也有参与。”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救了怀玉帝君，凭我也是修士想要飞升，想要变得更强。”
墨故知语气咬牙切齿，面上却是一派光明磊落，“四海界危在旦夕，我总要为自己找条活路。”
夜千离眯了眯眼，忽地轻笑一声，“确实。”
不管心中如何计较，的确是客观事实。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任谁面前一条通路，都不会想同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共存亡。
而且，界和世界之间来往不便，若是他们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帝君复活，确实可以省不少事情。
她想到帝君刚才的一声怒喝，又怕自己的确搅鳞君的计划。
夜千离想明白，也就愿意为鳞君的安危与眼前这群人虚与委蛇。
“帝君就拜托诸位了。”她微微垂下头颅，态度谦卑真诚。
墨故知拱手作揖，长长的眼睫遮住了里面蓬勃的杀意。
“誓死追随帝君。”
“定会为怀玉。”墨故知顿了一下，“帝君扫清一切障碍。”
*
“那个神经病真是界来的？”寻岳凑到余欢身边，声蛐颍
余欢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虽然有大道法则压制，但从她爆发的力量来看，确实是界人。”
“那怀玉……”
几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浥青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紫色丹药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须怀玉喂了下去。
“三清复魂丹。”墨故知忽然出现，“五师兄没用的玩意，在咱们这还成灵丹妙药了。”
“师叔！”
墨故知淡定略过一双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问道：“神魂出问题了？”
浥青点点头，“神魂有些不稳，但没有大碍，而且……”
她看向床上人微微颤抖的睫毛，“也不至于昏迷不醒。”
墨故知了然，对上浥青带着询问的目光，轻声道：“我可能需要和他单独谈谈。”
浥青没再问什么，只是在路过墨故知的时候轻道了一句，“师叔，有什么事可以出来，我们都在。”
“我明白。”
墨故知握了握浥青的手，像是在传达力量，又像是在获取信心。
“我知道，大家都在。”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散去，屋里再次恢复夜晚的沉寂。
“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墨故知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
须怀玉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颤抖，“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问我怀玉帝君复活的事情。”墨故知声音平稳。
须怀玉的手抚上胸口，“我感受到了，他的神魂，好像下一刻就要冲出来。”
“能压制住吗？”
墨故知转过身，已经做好面对他眼里的不知所措，可铺陈在视线下的，却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须怀玉坐起身，盯着她那双过于沉重的眼睛，“我会赢的，在这场身体争夺战郑”
“您过，要杀死他。”
话落的瞬间，一阵风恰好吹开了重新闭好的窗户，冬末初春的气息顺着风侵占了房间里的沉默，顺带的，也吹散了墨故知心中那一点，就一点的难过。
她笑了笑，“你刚才，演得很像。”
她没有告诉他杀死镶嵌在灵魂上的神魂有多么艰难痛苦。
须怀玉同样在笑，“毕竟跟着师叔的表演班学习了那么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也没问如果失败会面对如何结局。
只有一条路，他们也只会走这一条路，那就是——
杀了怀玉帝君，成为怀玉帝君。
“创世珠中蕴藏的力量足够让须怀玉直接成为界帝君。”墨故知看着他，就在这句话脱口的瞬间，她忽然明白前世“他”飞升的真相。
归一宗覆灭后，压在创世珠上的禁锢被解除，尘镜又以此借须怀玉之手毁了四海界，彻底将创世珠分离出来。
而创世珠分离的瞬间，与怀玉帝君的神魂产生共鸣，原本的力量随着创世珠一齐涌入须怀玉的身体。
哪有什么飞升，不过是众望所归的帝君归位。
而梵曦，也等到尘镜为她选择的命运——成为四海界的种子。
至此，归一宗再无一人存活于世，四海界也没有留下归一宗任何痕迹。
想到现在，墨故知忍不住笑了一下，“怀玉，到了界好好干，我还指望你带领咱们宗门做大做强呢！”
“师叔，你会和我一起飞升吗？”
“你师叔人脉暂时没硬到那种程度，但赋实力还是够硬的。”
墨故知轻飘飘道：“不会让你等太久。”
须怀玉望进师叔的眼睛，看不清里面情绪，听不明是真是假。
但他总是相信她的，所以，到时他只要等待便好。
他很擅长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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