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东宫书房里，檀香袅袅绕着梁，太子朱佑樘背着手来回踱步，玄色龙纹常服的下摆扫过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摊开的《资治通鉴》，眉头拧成川字，心里反复琢磨：“张睿这都走了六了，怎么还不回京城？难道真怕了李嵩的势力，或是被刘奇的锦衣卫吓住，干脆跑路了？”
贴身太监松子站在一旁，一身浅绿宫装，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发髻上别着颗米粒大的珍珠，见太子愁得连茶都忘了喝，轻声劝慰：“殿下，您在屋里闷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去翠玉公主那边下盘棋？公主殿下近日新得了盒上好的龙井，您去尝尝，顺便跟公主聊聊，不定心就宽了。”
太子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你得也对。正好叫妹出宫打探打探，看看张睿到底是出了状况，还是真的不敢回来了。” 着便提起衣摆，朝书房外走去 —— 玄色常服上的金线龙纹在阳光下闪着光，衬得他眉宇间的焦虑又重了几分。
翠玉公主的寝宫 “揽月轩” 外，宫女水月正蹲在花坛边摆弄月季，淡粉宫装的裙摆沾了些泥土，腰间系着条鹅黄绸带，手里拿着把银铲，见太子过来，忙丢下铲子起身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奴婢水月，见过太子殿下！”
“快进去通报你家公主，” 太子抬手免了礼，“就本宫来了。”
水月快步跑进屋里，只见翠玉公主正坐在靠窗的书案前描画，月白襦裙的领口绣着银丝兰草，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个惊鸿髻，插着支温润的碧玉簪，手边放着盒螺子黛和一方砚台。她头也没抬，笔尖在宣纸上细细勾勒，轻声道：“叫太子进来吧。”
太子走进里屋，宫女彩莲正站在书案旁研墨，一身浅青宫装，袖口挽到臂，露出纤细的手腕，见太子进来，忙放下墨锭行礼：“奴婢彩莲，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 太子走到书案边，低头一看，宣纸上画的竟是个俊朗少年 —— 青布劲装，背剑而立，眉眼间的英气活灵活现，正是张睿。他忍不住笑：“妹，你这画技又精进了！把张睿画得跟活的一样，我都快以为叫他一声，他能从纸上走下来了。”
翠玉公主放下画笔，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张睿的衣袂，眼底闪着光：“不是我画得好，是他本身就生得好。你看这眉眼，这身姿，哪一处不像个走江湖的奇侠？”
“你呀，真是被他迷昏了头。” 太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画像仔细看，“画一棵枯树和画一枝梅花，跟人长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翠玉公主抢过画像，抱在怀里，月白襦裙的袖子滑下来，露出皓腕上的银镯子，“枯树画得再像，也是死气沉沉；梅花就算画得简单，看着也喜庆。张大哥就是那枝梅花，看着就让人开心。”
太子被她逗笑：“好好好，你的都对。对了，我们来下盘棋吧？正好我也闷得慌。”
翠玉公主眼睛一亮，忙对彩莲道：“快把棋盘摆上！今我要跟大哥好好杀一局，让他知道我的棋艺也长进了！”
彩莲笑着应了，从柜里取出紫檀木棋盘和白玉棋子，摆放在窗边的方桌上。太子和公主相对而坐，黑白棋子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两人边下棋边聊，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太子落下一粒黑子，忽然叹了口气：“妹，张睿去朔州几就回，这都第六了，你他会不会…… 真的不敢回来了？”
翠玉公主手里的白子顿在半空，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嘴噘得能挂油瓶：“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张大哥是不怕地不怕的奇侠，怎么会怕李嵩和刘奇？江湖上谁不知道，他连东海新月教的彭教主都能打服，还会怕几个当官的？”
“好好好，是大哥错了。” 太子见她急了，忙摆手认错，“看你这护着他的样子，真是‘女生外向’，刚认识几，就只认张睿不认大哥了。”
“谁我不认大哥！” 翠玉公主脸颊飞红，伸手去拧太子的胳膊，“我只是跟你讲道理！张大哥是来帮我们的，我们得信他才校他那么聪明，要是我们流露出一点不信他，他肯定能察觉出来。”
太子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起来：“妹得对。从今以后，我把他当亲兄弟看待，绝不疑他。刚才是我心急了，不该那么想。”
“这还差不多。” 翠玉公主这才消了气，把白子落在棋盘上，“对了，大哥叫我出宫打探，我明一早就去！正好也想看看韩家母女住得好不好。”
“你比我还急。” 太子笑着摇头，“行了，这盘棋下得也没心思了，我去御花园赏花，你自己玩吧。” 着便起身朝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出宫心点，叫上几个护卫跟着。”
翠玉公主点头应了，等太子走后，她抱着张睿的画像，跟彩莲一起找来了浆糊和木框，心地把画像裱好，挂在琴台前面的墙上 —— 这样弹琴的时候，就能时时看到他了。
她坐在琴台前，指尖轻轻拨弄琴弦，琴声初起时像春日溪流，柔缓缠绵，后来渐渐带上些思念的调子，尾音绕着梁，久久不散。她一边弹，一边盯着墙上的画像，眼神软得像水：“张大哥，你怎么还不回来？我都想你了。”
一曲弹罢，彩莲端来一杯温热的龙井，浅青宫装的衣角扫过地面，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些后怕：“公主，明真的要出宫吗？上次在城外遇着劫匪，奴婢到现在还怕呢。要是再出点事……”
翠玉公主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伸手握住彩莲的手，掌心温暖：“我知道你担心，但张大哥不是普通人，他答应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再，我们出宫是为了找他，也是为了帮大哥，不能因为怕就不去。”
“可奴婢听‘生死有命’，要是真有不好的事……” 彩莲还想什么，却被翠玉公主打断。
“还有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呢。” 翠玉公主笑着站起来，走到画像前，伸手轻轻摸了摸画像上张睿的眉眼，“我相信张大哥，也相信我们自己。明我们早点起，去兴隆客栈问问常姑娘，不定张大哥已经回来了呢。”
彩莲看着公主眼里的光，只好点头：“奴婢听公主的。明一早，奴婢就去准备出宫的东西。”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来，透过窗棂洒在画像上，翠玉公主坐在琴台前，又弹起了刚才的曲子，琴声里的思念，随着月光飘得很远很远 —— 她相信，张睿一定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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