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赢赌坊的门槛刚被跨出，胡三就攥着银子，拉着妻女想赶紧走——他怕夜长梦多，赌坊的人再反悔。可没走两步，一个黑影就挡在了面前，像座黑铁塔似的，把阳光都遮了大半。
“胡三，你子能耐了啊！”黑铁塔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铁，“找了个高手就敢来砸场子？真当我‘下山虎’周彪是软柿子？”
张睿抬眼一看，这汉子身高八尺，满脸络腮胡，塌鼻子眼睛，身上穿着件黑布短褂，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横肉，身后还跟着四个打手，个个都不是善茬。胡三吓得腿都软了，躲在张睿身后，结结巴巴道：“周……周爷，我跟这位公子不认识，是他……他主动帮我的！”
“不认识？”周彪冷笑，眼神扫过张睿，“那这位公子是哪条道上的？敢在我来赢赌坊的地盘上赢钱，胆子不啊！”
张睿抱着胳膊，慢悠悠道：“白走阳关道，晚上走独木桥，算哪条道？”
“哟，还跟我装糊涂！”周彪眼睛一瞪，“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挑事的！既然是高手，怎么不多玩几把？赢零银子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夷事！”
“运气这东西，见好就收才是聪明人。”张睿道，“总不能贪心不足，最后输得连底裤都不剩吧？”
周彪脸色一沉：“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要么留下来再赌三把，要么把赢的银子吐出来，不然今别想离开怀宁城！”
“下还有这种道理？”张睿笑了，“吃进肚子的饭还能吐出来？除非你有本事把我肚子剖开。”
“好！这可是你的！”周彪突然挥拳，直砸张睿胸口——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股风，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张睿往后飘退半步，轻松躲开，皱眉道：“你怎么动手就动手？”
“在怀宁城，我想打谁就打谁！”周彪狂妄得很，又抬腿朝张睿膝盖踢去。
“你太过分了！”洪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等张睿动手，他突然飞起一脚，正踢在周彪的大腿上。周彪没防备，被踢得踉跄后退两步，“扑通”摔在地上，屁股磕在青石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好你个白脸！敢偷袭我！”周彪爬起来，怒吼着朝洪峰扑去，蒲扇大的手掌直劈洪峰头顶。洪峰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周彪右肋上——“咔嚓”一声轻响，周彪痛得闷哼一声，捂着肋部蹲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显然是肋骨断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周彪朝身后的打手喊。四个打手对视一眼，挥着拳头朝张睿和洪峰冲来，拳打脚踢，气势汹汹。
“洪兄，这些喽啰交给我。”张睿着，上前一步，身影一晃就到了打手们中间。他出手极快，既不用掌也不用拳，只是伸出手指，在每个打手的脸上轻轻一点——看似没用力，可打手们却像被重锤砸中似的，“哎哟”叫着，捂着脸蛋倒在地上，个个鼻青脸肿，鼻血直流，爬都爬不起来。
剩下的两个打手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有一个反应快，转身就朝赌坊里跑，边跑边喊：“老板！不好了！有人砸场子！”
张睿走到周彪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和你这四个手下，每人欠我十两银子。”
周彪痛得满头大汗，怒道：“我们什么时候欠你银子了？你别欺人太甚！”
“欺负你又怎样？”张睿道，“刚才你们动手打我们，我们费了力气，耽误了时间，收点‘工钱’不过分吧？要是不给，我就把你这赌坊的招牌拆了，让你以后没法做生意。”
周彪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反驳——他刚才见识了张睿的功夫，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让他掏银子，又实在不甘心，只好硬着头皮道：“你等着！我们老板马上就来！有本事你别跑！”
“我没要跑。”张睿笑了笑，抬脚轻轻踩在周彪的脚上。周彪痛得“嗷”一声叫，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还硬气道：“你……你等着！我们老板可是‘云中鹤’杜云飞！武功高强，你肯定打不过他！”
“哦？云中鹤杜云飞？”张睿挑眉——这个名字他听师父提过，是个江湖败类，擅长用毒和轻功，经常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没想到竟在怀宁城开了赌坊。
没一会儿，一个身影从赌坊里快步走出来，脚步又轻又快，像阵风似的。这人身材瘦高，手长脚长，脸长得像驴，一对三角眼透着股阴狠，正是杜云飞。他走到张睿面前，抱拳道：“在下杜云飞，是这家赌坊的老板。不知公子为何要打我的手下？”
“你的手下先动手的，我们只是自卫。”张睿道，“我这人有个规矩，谁逼我动手，就得付‘工钱’。你这五个手下，每人十两银子，一共五十两。”
杜云飞脸色变了变，却没发作——他看周彪和打手们的惨状，就知道张睿不好惹。他强压着怒火，陪笑道：“都怪我手下不懂事，冒犯了公子。这银子我给！来人，去柜上拿五十两银子来！”
一个伙计很快拿来五十两银子，递给张睿。杜云飞又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也好让在下记着，以后也好结交。”
“张睿。”张睿接过银子，随手递给胡三，“胡三，把你的赌债还了，剩下的拿回家过日子。”
胡三连忙点头，从银子里拿出二十五两，递给杜云飞：“杜老板，这是我欠你的赌债。”
杜云飞接过银子，对伙计道：“把胡三的欠条拿来，还给人家。”
伙计很快拿来欠条，胡三接过欠条，撕得粉碎，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妻女跪在地上，给张睿磕了三个头：“公子！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一辈子都记着您的好！”
“起来吧。”张睿扶起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赌了。”
“不赌了！再也不赌了！”胡三连连点头，带着妻女千恩万谢地走了。
围观的百姓见事情解决了，也纷纷散去，有的还声议论：“这张公子真是好人，不但救了胡三的女儿，还教训了赌坊的恶人！”
“是啊！那杜云飞和周彪平时欺负人惯了，今总算遇到对手了！”
张睿和洪峰转身离开，杜云飞站在赌坊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只是暂时隐忍，等找到机会，一定要报仇。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家“得月酒楼”，门面上挂着红灯笼，看着很热闹。洪峰笑道：“张兄，我们去这家酒楼吃饭吧！今你赢了银子，该你请客！”
“没问题！”张睿爽快地答应，带着洪峰走进酒楼。
二立马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二位公子里面请！楼上有雅间，视野好得很！”
张睿看了看大堂，客人不多，就道：“不用雅间，就在大堂找个靠窗的桌子吧，能看看街景。”
二领着他们走到窗边的桌子旁，递上播：“二位公子想吃点什么？我们酒楼有红烧鲤鱼、烤全羊、酱卤牛肉，还有上好的女儿红！”
洪峰接过播，笑着道：“张兄，我来点菜？”
“你点吧，今我大出血！”张睿道。
洪峰也不客气，指着播道：“来一盘红烧鲤鱼、一只烤鸡、一盘酱卤牛肉、一碟花生米，再要一坛女儿红！”
“好嘞！”二吆喝着，朝厨房跑去。
洪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张睿，突然道：“张兄，我听江湖上有个叫张睿的少年，专管不平事，却不像别的大侠那样一本正经，江湖人都叫他‘睿侠’。你也叫张睿，做事风格也像，你该不会就是他吧？”
张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你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你是冲着‘睿侠’才跟我交朋友的？”
“当然不是！”洪峰急道，“我跟你交朋友，是因为你这个人有意思，跟你是不是大侠没关系！就算你叫李睿、王睿，我也愿意跟你做朋友！”
“这还差不多。”张睿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想抱大侠的大腿呢。”
“我才不用抱大腿！”洪峰哼了一声，“我洪家堡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我爷爷可是洪涛！”
“是是是，洪少侠厉害。”张睿故意逗他，“不过话回来，我刚才打了人还收银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无赖？”
“才不会！”洪峰道，“那些人本来就该打！你收银子是应该的，总不能白出力吧？我觉得你这规矩立得好，以后没钱了，就找那些恶人打架，既能惩恶扬善，又能赚银子，一举两得！”
张睿忍不住笑了：“你这想法跟我不谋而合。不过我可告诉你，我的规矩不止这一条——谁对我好，我就对谁更好；谁跟我耍无赖，我就比他更无赖；谁想害我，我就先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总之，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得好！”洪峰拍着桌子，“就该这样！那些恶人就是欺软怕硬，你比他狠，他就不敢惹你了！”
两人正聊得高兴，二端着酒菜上来了。红烧鲤鱼冒着热气，鱼肉鲜嫩；烤鸡金黄油亮，香味扑鼻；酱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看着就有食欲。二给他们倒上女儿红，酒液清冽，酒香浓郁。
“来，张兄，我敬你一杯！”洪峰端起酒杯，跟张睿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张睿也喝了一口，酒劲不大，却很醇厚。两人边吃边聊，从江湖轶事聊到各地美食，又聊到金陵的风景，越聊越投机。
不知不觉，一坛女儿红就见磷，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洪峰端起茶杯，刚要喝，突然眼睛一亮，指着窗外道：“张兄，你看！你的‘生意’又来了！这次好像是真高手！”
张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群人正朝酒楼走来，大约有十几个，个个气势汹汹。最前面的三个人尤其扎眼：一个高大魁梧，像座铁塔；一个矮胖粗圆，像个肉球；一个中等身材，偏瘦，眼神阴鸷。这三人走得看似缓慢，可身后的人却要跑才能跟上，显然轻功不弱。
“哦？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张睿笑了，“正好，刚才收的五十两银子不够花，再赚点，买把好剑挎在身上，也能唬唬人，省得总被缺成软柿子。”
洪峰也兴奋起来，摩拳擦掌道：“张兄，这次我跟你一起上！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些所谓的高手到底有多厉害！”
“好！”张睿点头，“不过你要心，这三个人看起来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瘦高个，眼神不对劲，可能会用毒。”
“我知道！”洪峰道，“我爷爷教过我，遇到眼神阴鸷的人，一定要多加心，他们最擅长耍阴招！”
话间，那群人已经到了酒楼门口。为首的高大魁梧的汉子一脚踹开酒楼的门，大声喊道：“谁是张睿？给老子出来！”
大堂里的其他客人吓得连忙站起来，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二也吓得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张睿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看着那汉子，淡淡道：“我就是张睿。你们找我有事？”
“你就是张睿？”高大汉子上下打量着他，不屑地撇撇嘴，“就你这身板，也敢打我兄弟周彪？还敢在杜老板的赌坊里赢钱？今我‘铁罗汉’赵刚，就要替我兄弟和杜老板讨个法！”
旁边的矮胖汉子也开口了，声音像破锣：“我‘胖阎罗’钱通，今要让你知道，得罪我们‘怀宁三霸’的下场！”
最后那个瘦高汉子，也就是“毒蝎子”孙亮，阴恻恻地笑道：“张公子，我们杜老板了，只要你把赢的银子还回来，再给周兄弟磕三个头赔罪，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你今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张睿听完，忍不住笑了：“怀宁三霸？我怎么没听过？不过没关系，今我就让你们知道，惹了我张睿，是什么下场。”
“狂妄！”赵刚怒吼一声，挥拳就朝张睿打来。这一拳比周彪的拳头更狠，带着股风声，显然是练过硬功的。
张睿不闪不避，等拳头快到跟前时，突然伸出右手，抓住赵刚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赵刚的手腕被拧断了。
“啊！”赵刚痛得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倒在地上，冷汗直流。
钱通和孙亮见状，脸色大变。钱通从腰间摸出一对流星锤，朝张睿甩来，流星锤带着风声，直砸张睿的脑袋。孙亮则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支毒针，趁张睿不注意，朝他后心射去。
“心！”洪峰大喊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朝毒针掷去。匕首正好打在毒针上，毒针掉在地上。
张睿也侧身躲开流星锤，反手一掌打在钱通的胸口。钱通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了过去。
孙亮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张睿怎么会给他机会，身形一晃就到了他身后，伸手抓住他的后颈，像提鸡似的把他提起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孙亮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公子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张睿道，“你们三个，每人欠我五十两银子。还有你们身后的这些人，每人欠我十两银子。把银子拿出来，我就放你们走。不然，你们就跟赵刚和钱通一样，躺着出去。”
那些打手早就吓得腿软了，见赵刚和钱通都被打倒，孙亮也被抓住，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张睿。孙亮也连忙让手下把自己的银子拿出来，凑够五十两，递给张睿。
张睿接过银子，数了数，一共三百多两。他满意地点点头，对孙亮道：“告诉杜云飞，以后别再来惹我。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人，我就把你们的赌坊拆了，把你们都送进大牢！”
“是是是！”孙亮连连点头，“我一定告诉杜老板！我们再也不敢惹您了！”
张睿松开手，孙亮连滚带爬地扶起赵刚和钱通，带着手下狼狈地跑出了酒楼。
大堂里的客人见危机解除，纷纷围过来，对张睿道：“公子好功夫！”
“多谢公子救了我们！”
张睿笑着拱拱手：“大家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洪峰走到张睿身边，崇拜地看着他：“张兄，你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怀宁三霸打趴下了！”
“菜一碟。”张睿道，“我们继续喝酒？”
“好啊！”洪峰高胸答应，“不过这次我请客！刚才你赚了这么多银子，也该我表示表示了！”
两人回到桌边，二也敢出来了，连忙给他们重新倒上茶。张睿看着桌上的银子，心里想着：“有了这些银子，到了金陵，就能给莲香买些礼物了。不知道莲香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
洪峰见张睿在发呆，笑着道：“张兄，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下次去哪里赚银子啊？”
张睿回过神，笑道：“不是，我在想，到了金陵，我们去哪里玩。听金陵的秦淮河很有名，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啊！”洪峰眼睛一亮，“我早就听秦淮河的夜景很美，还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到了金陵，一定要去看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色不早了，就结了账，离开酒楼，找了家客栈住下。张睿躺在床上，想着今发生的事，又想着即将到来的金陵之行，还有未报的仇——范承业和洪，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知道，江湖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但他不怕，因为他有武功，有朋友，还有要守护的人。
第二一早，两人就收拾好东西，朝金陵的方向出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们充满未知却又充满希望的江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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