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
胡七一步站出来，五条尾巴展开，周身火环绕。
耿泽华和胡七并肩站到一起：“二狗子，干仗可不能落下我。”
红翅膀一张，脆声道：“对！还有本蝎王！你负责干，我负责吃。”
陈十安握着龙泉剑走上前，几人并排站定。
“二狗哥，一起。”
守库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狠狠一跺脚跑过来，跑到半道，让一块碎冰绊了个趔趄，爬起来接着跑。
“我我我……还有我！”
喊完了，它自己瞅瞅手里的锥子，又瞅了瞅对面那座山一样的蛇身，脸一垮，扭头细声问胡七：“七爷，我这锥子……能扎动它不？”
胡七乐了：“胖子，你这玩意儿搁人家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守库把冰锥往怀里一收，又把石头片子举过头顶，气鼓鼓：“那我举用账本扔它！”
胡七一把把它薅到身后：“行了你，待会儿打起来你往后稍稍，再崩身上血。”
李二狗看着围过来的这几个，嘴慢慢咧开：“哥几个都先歇着，接下来，你们就瞅我咋砍这条长虫。”
陈十安嘴角上扬，把手里龙泉剑垂下去。
“行，我们给你掠阵。”
“这就对了。”李二狗扭头冲守库一扬下巴，“胖子，账本准备好，一会好好记你狗爷干长虫的绝世风采。”
守库使劲点头：“哎，记绝世风采！”
相柳低头看向底下这几个人，眼里的神色，变了又变。
一开始它觉得可笑，一帮伤兵，也敢往它面前站。
后来它觉得可恨，这几张嘴埋汰了它三，几次坏自己好事。
再后来，等李二狗扛起巨斧往前走的时候，它被李二狗的气势震惊。
眼前的李二狗，渐渐与八千年前的刑重合。
“等等。”主首忽然开口。
李二狗停下脚步：“咋的？想求饶？”
相柳没理会李二狗调侃，它神色认真的开口：“本座不明白。本座与你们，有何仇怨？”
“八千年前，斩本座的是刑，封本座的也是刑。你们几个，本座跟你们无冤无仇，素昧平生。为何追着本座，不死不休？”
李二狗一听这话，想都没想：“为啥？我老大干你，我就干你！哪那么多为啥！”
“你老大？”相柳嗤笑，“刑已经沉睡。他死了也好，睡了也罢，那是本座和他之间的恩怨。可你替一个睡着的人卖命，甚至差点把命搭在这北冥之底，你又图什么？”
“图啥？图我乐意！”李二狗把斧子往地上一杵，“我老大瞅你不顺眼，我就也瞅你不顺眼，这理由够不够？”
“不够。”相柳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理由，纯粹是糊涂。本座要的，是个真正的法。”
李二狗嘴张开，想想又闭上了，脑袋一甩：“老弟，你上。”
陈十安抬起头，望着那颗山一样大的主首：“相柳，你问为啥追着你不放，我来告诉你。”
“八千年前，你祸乱下，毒水漫过九州，涂炭生灵，枉死的百姓数都数不清。八千年后，你借九首合一，把毒灌进九条地脉，祸乱两界，百姓遭殃。”
“我鬼医一脉，行走阴阳两界，救的就是这两界的人。你祸害的，正是我守护着的。”
“所以，身为人类，你，我必须除。”
相柳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仰头大笑。
“好一个必须除。”
主首居高临下地瞅着他：“那本座也问问你，你们人类，就不杀生吗？
“你们杀猪宰羊，杀鸡烹鱼，一日三餐，顿顿见荤。猪羊可曾与你们有仇？鱼虾可曾祸害过两界？你们杀它们，就是经地义，本座杀你们，就是十恶不赦。凭什么？
“弱肉强食，本就是理。本座生而强大，毒是生的，杀戮是本能。你们让本座不杀，跟让狼不吃肉、让虎改吃素，有何分别？
主首的声音低下来：“本座在这北冥之底，让铁链锁了八千年。八千年，不见日。本座日日煎熬，想活命，想合首，想再当一回这地间的妖王。这也有错？
“换了是你，让人封八千年，你出来不想报仇？”
胡七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评价。
红趴在他头顶，声嘟囔：“别，这长虫是挺惨的……”
陈十安摇头：“相柳，你这番话，听着有道理。但不过是让你自己心安理得作恶的道理。”
“首先，人杀生，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填肚子。杀一只，吃饱肚子，有度有数。杀了八千年，人类也没把猪杀绝了种，反倒养着它们一代一代往下传。这叫生存。
“你呢？你杀生为的是什么？八千年前的毒水漫九州，淹死的人你吃了几个？一个没吃。他们死在你的毒里，于你生存何益？你那是杀戮取乐，以毒为戏。”
“你弱肉强食。行，这是理。可还有一句话，叫报应不爽。你强，你吃弱的。那刑比你强，剁你九颗脑袋，你怎么就不认了？你比人强的时候讲弱肉强食，人比你强的时候你喊冤叫屈，合着这理儿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相柳眼睛眯了起来。
“你你想活。想活没错，谁都想活。
“但你的活法，是拿别饶命垫你自己的路。你要合首，合首就得毒灌九脉，九脉一灌，两界多少让死在你的毒底下？你的活，是踩在千千万万条人命上的活。这种活，就是祸。
“你你封了八千年，你冤。那你为啥被封八千年，你心里没数吗？这就是因果。”
陈十安抬起龙泉剑，剑尖遥遥指着主首。
“最后，你理由再多，就算你得全是真的，就算你真有苦衷，真有委屈，真值得可怜。
“我们，还是得除你。
“因为我是人，你是祸害人间的孽。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立场。你杀生有道理，那我们也有立场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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