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会，李二狗没回秦雪那儿，就在院的西屋住下了。
他不是不想老婆孩子，只是这次和以往不一样，有些话，临走前去了，反倒像交代后事。
还有个原因就是，他怕见了之后，狠不下心走。
陈十安在东屋收拾针囊，银针一根一根过了遍真气，又把造化之力在丹田里温养了一轮。
针囊边上，摆着他连夜用黄纸画的十二道符，符上走的是鬼门独门的封脉笔法。
耿泽华在北屋摆阵旗，三十六面一套，摆了两套，又把紫霄神雷引到旗上一寸一寸引进去，引完的时候，脑门上见了汗。
“老耿，悠着点。”胡七端着一碗疙瘩汤进来，“你那雷拢共就剩几成，全喂旗子上，到时候拿啥劈人？”
“劈人用雷，压阵用旗。”耿泽华接过碗，呼噜噜喝了半碗，“这回到人家的地界上打，雷接引费劲，得靠阵旗存着。”
“那你多吃点，吃完早点休息。”
耿泽华放下碗，揉揉眉心：“还有阵盘没调试，太乙归元阵能用来对付太初，你先去睡吧，明路上也能休息。”
西屋，李二狗盘腿坐在炕上，丹田里那圈融合到一起的本源缓缓旋转。
一直练到后半夜，他睁开眼，冲着空气一挥拳，拳风把窗户震得哗啦一声。
“二狗子你嘎哈呢！”胡七在外头树上喊，“大半夜拆房啊！”
李二狗喊回去：“没事，你赶紧睡觉！”
红被吵醒了心情不大好：“你俩吵吵啥呢不睡觉。”
胡七：“红啊，这回出去，你有啥想带的不？”
红从他头顶上蹦下来，掏出个布兜，抖开，里头一排瓷瓶：“丑狐狸，这些东西你给我背着。”
“啥啊都是？”
“白奶奶给的解毒丹，黄三太爷给的俩烧鸡，灰五爷给的一兜子毛嗑，沉是沉零，也是耗子的心意。”
“柳七呢？”
“柳七……”红愤愤，“给我一块它褪下来的皮，让我留个纪念！”
“……蛇皮？哪呢？”
“让我塞黄蹦兜里了，你它把自己皮给我，这吓唬蝎子呢么。”
胡七乐得直拍桌子。
陈十安整理完装备，又来到厨房，把干粮和水打包好，还塞里面不少肉干和烧酒。
“先生，带这么多吃的嘎哈？”胡七凑过来，“咱去干仗又不是去春游的。”
“这次不知道要去多久呢，”陈十安把包袱系紧，“北冥那地方，给二狗哥饿急眼了，都能把相柳烤了吃。”
李二狗从西屋探出头：“老弟，多带点肉。”
“放心。”
后半夜，李二狗躺在炕上，摸出手机，翻到秦雪和孩子的照片，一张一张看着，边看边咧嘴乐，乐完把手机一扣，心满意足的翻个身睡了。
早上，四个人一只蝎收拾完，背上行李装备准备出发。
陈十安回头看了一眼院，把院门带上：“走吧。”
登上运输机，这一路大家都很安静。
到图勒，安德森不再唠叨，就跟李二狗抱了一下，抱得特别使劲。
“朋友，等你们回来吃饭。”
“必须的。”李二狗拍拍他后背。
四个人两辆雪地车，直奔冰窟方向。
越往北走，冰盖越不对劲，远处时不时传来闷响，冰面上新裂的缝一道挨一道，有的缝里往外渗着淡淡的黑气，红一路飞一路顺嘴吸，跟吃零嘴似的。
“省着点肚子。”陈十安提醒。
“知道知道，这点玩意儿也就够塞牙缝的，不算正餐。”
走了一一夜，北冥之眼到了。
四个人站在坡顶上，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道峡谷。
“老弟，咱是不走错地方了？”李二狗明明记得几前还是个大坑来着。
“没走错，就是这儿。”陈十安也没想到，相柳主首动作这么快
峡谷倒也不对，这是一道横在冰原上的巨大深渊，从这头望不到那头，两边的冰壁直上直下。
深渊里头，黑色的雾一股一股往上翻，又落回去，而在那雾的深处，九颗巨大的蛇首虚影，正缓慢地往一处合拢。
已经合上了三颗，而第四颗正在连接蛇颈。
胡七的爪子抠进冰里，它本体是妖，对于上古大妖的威压最是敏福
李二狗把周身战意压了又压：“走，下去。守库那胖子还在底下呢，别把它伤着。”
四个人顺着冰壁往下攀，越往下，雾越稠，那股子上古凶兽的威压越强。
渊底，一条蛇盘踞在那里。
那正中间的脑袋有一座山那么大，鳞片一张一张，两只眼睛半睁半闭，旁边三个已经合上的蛇首眼睛紧闭。
察觉到了来人，主首两只眼睛缓缓睁开，转了半圈，落在了李二狗身上。
“刑……”
“是你爷爷！”李二狗回嘴，他一向是输人不输阵。
“那个没脑袋的，死了八千年，还敢把手伸到本座的封印里。崽子，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来送死？”
李二狗仰着脖子瞅它，噗嗤乐了。
“你这长虫，嗓门儿挺大啊。”他插着腰挑衅，“我老大了，你这废物不够格让他出手，所以派我来摁死你。”
相柳的瞳孔猛地一缩，就在这时，主首头顶的雾气往两边一分，一道虚影浮现出来，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四个人。
“朋友们，我们又见面了。”
“老王鞍！”李二狗张嘴就骂，“你下来来，看老子砍死你！”
耿泽华慢悠悠：“二狗子你有点礼貌，这老犊子当初被咱吓破哩，这回好不容易从耗子洞爬出来了，你别再给吓跑了。”
红来了精神，直勾勾盯着太初，嘴角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可能太初此刻心情不错，也可能是被俩人骂习惯了，倒是没生气，转头笑呵呵看向陈十安。
陈十安懒得搭理他，眼睛一直盯着深渊底部。
观煞望气之下，他看到在主首盘踞的正下方，基岩上裂着一道丈许宽的口子，那口子里头，有黑雾正一股一股往外冒，冒出来就钻进四面的地脉缝里。
看来各处裂缝的黑烟都是打这儿出去的，这里是总源头。
“老耿。”陈十安低声，“看见底下那道口子没有？”
“看见了。”耿泽华眯着眼，“那是混沌之气和相柳之毒混在一起，借着九首合一，把毒往九条地脉里灌。”
“能把那口子封上不？”
耿泽华摇头：“封不上。跟獾子沟一个理，主首在底下发力，堵死了它再拱。但是，能压制。用阵法把它盖住，直到咱们干掉主首为止。”
“一会我吸引相柳注意，你寻找机会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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