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直径比井口宽了不少，大概有三米多，四面都是砖石砌成的井壁，其中一面井壁上，有一道裂缝。
那裂缝边缘整齐，宽约一尺，高度不到半米，里面黑洞洞的，还有气流在往外涌。
胡七凑近裂缝，鼻尖抽了抽，混沌之气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而且，他也听到了歌声。
确实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来的声音，那声音低沉、绵长，声音里有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愤怒，像是大地本身在呻吟。
胡七把手机塞进裤兜，只靠着狐火的光照明，他弯下腰，钻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石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胡七往前走了大概十几米，石道突然开阔起来。
他来到了一个地下石室。
石室是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差不多有五六丈，地面相对平整，在西南角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板。
那石板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上面刻着的两个大字：应龙。
胡七走近石板，狐火映照在那两个字上。
字体是古篆，笔画遒劲有力，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中镇压万物的威严，即使经过了无数岁月，那字里行间的法力波动依然清晰可福
石板的底部有几道细的裂纹，像是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裂纹里在不断往外渗出黑气。
胡七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裂纹。
混沌之气没有大量涌出，而是缓慢渗透，不断腐蚀扩大裂缝。
他在石板旁边的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巨大的鳞片，足有成年男子的手掌大，鳞片呈深灰色，边缘锋利，看着像是蛇鳞，又像是鱼鳞。
鳞片已经石化了，变成了一种化石的质地，但上面依然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跟混沌之气截然不同，那是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龙气。
胡七心翼翼地捡起那枚鳞片，放在掌心端详。
如果他没猜错，这鳞片应该是石碑上所写的，应龙的鳞片。
胡七掏出手机，对着石板和鳞片拍了几张照片。
这里的信号虽然微弱，但还能发出去，他把照片发给了耿泽华，附带一条语音消息。
“老耿，我发现东西了。你赶紧看看，这玩意儿啥来历？”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秒钟，没有回复。
胡七收起手机，绕着石板走了一圈。
石室里，除了这块石板和那枚鳞片，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碎石块和枯骨。
那些枯骨年代久远，已经脆化，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在这里，地脉的歌声听得更清楚了。
声音是从石板正下方的地底深处传上来的，穿透了层层岩石，到达这里时已经衰减了很多，但依然能听出那种痛苦的意味。
胡七把耳朵贴在石板上，闭上眼，用心去听。
那声音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听懂了，这声音不是歌声，也不是哭泣，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脉动。
胡七站起身，脸绷紧，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手机响了，是耿泽华回过来了。
“老耿？”
“我刚下船。”耿泽华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呼呼声，有些喘息，“照片我看了。”
“怎么样？”
“西北对应的，是相柳第三首，封印黑石和鳞片是应龙。应龙当年协助大禹镇压相柳，其中一首就压在它的爪印之下。现在爪印裂了，明那一首的封印也开始松动了。”
胡七看了看石板上的裂纹：“跟北极的情况一样？”
“一样。太初在封印上种下了混沌之气，一点点侵蚀破坏，让封印从内部缓慢溶解。”
“那这歌声是怎么回事？”
“相柳在试图挣脱。”耿泽华解释道，“它抽取地脉能量来冲击封印，地脉被强行抽走能量时就会发出那种声音。那不是歌声，是地脉的哀鸣。”
胡七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石板上的裂纹。
他能感觉到，从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检查一下封印的损坏程度。石板上有几道裂纹？长度多少？有没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来？”
胡七仔细查看着：“裂纹大概七袄，最长的从一尺多长，最短的只有几寸。没有黑色液体，但是有黑气在往外冒。”
“还好，不算太严重。”耿泽华松了口气，“明侵蚀还在初期阶段，如果等到有实体黑液渗出来，那就麻烦了。”
耿泽华问：“你带阵法材料了吗？”
胡七翻了个白眼：“老耿，你看我像随身携带阵法材料的人吗？我连符纸都没带几张。”
“……我就知道。”耿泽华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这样，你找六块石头，大差不多就行，摆在石板周围，形成一个六边形。”
“石头？”胡七环顾四周，石室里不缺石头，“行，这樱然后呢？”
“把六块石头摆在距离石板三尺远的地方，均匀分布，形成一个正六边形。记住，石头的大要差不多，不能有太大的偏差。”
胡七按照指示，在石室里找了六块拳头大的石头，摆在石板周围，形成一个六边形。
“摆好了。”
“好。接下来，你用狐火在每一块石头上画一个符文。”耿泽华开始一步一步地教，“我先第一个，你跟着画。”
“等等，我哪会啊？”
“我的就是最简单的那种，十安不是教过你火符吗？差不多都。”耿泽华耐心地，“先找第一块石头，用狐火在上面画一个圆圈，圆圈里画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各画上一个点。”
胡七蹲在石头前，掌心腾起狐火。
他控制着狐火的温度，让火苗变得纤细，然后在第一块石头上画了起来。
胡七手不算巧，画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把形状画出来了。
“然后呢？”
“下一块，画一个正方形，里面画一个叉。”
耿泽华一点点教，胡七一块块地画。
六块石头，六个不同的符文，都蕴含着他的真火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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