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到二十分钟，胡七在一处低洼地前停下。
“就是这里。”
低洼地面积约莫三丈见方，中间有一块凸起的青石，青石周围长有三株灵草。
那灵草大概半尺来高，草身碧绿，在每株灵草的叶片上，都挂着几颗晶莹的果实。
那果实只有指甲盖大，果体透明，能看见果子内部有能量在流转，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清晨的露珠凝结而成。
“这百草朝露……”胡七，“原来不是露水，是果实。”
李二狗往里走了几步，来到一株灵药前，蹲下身子凑近了细看，只见那果实晶莹剔透，拿在手里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生机。
这里有三株灵草，每株上面挂着两三颗果实，加起来总共不到十颗。
“就这么点？”李二狗不咋满意。
“这就不少了。”胡七无奈，“百草朝露百年一结果，一次只结这么几颗。咱们这次运气不错，正好赶上结果期，要是来早了或来晚了，连这点都没樱”
“少点就少点吧，咱全给我老弟打包带走！”
李二狗掏出玉瓶，心翼翼地将瓶口对准一颗果实。
他的手大，指节粗壮，平时拿惯了棍棒刀剑，此刻捏着那的玉瓶，动作有些笨拙。
胡七在旁边紧张地盯着：“你心点儿，那玩意儿看着就脆弱，你别再给碰碎了。”
“我知道，我知道，磨叽呢咋……”
李二狗屏住呼吸，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颗果实，缓缓用力，果实脱离叶片，落入玉瓶里。
第一颗，摘取成功。
李二狗松了口气，额头都冒汗了。
“别大意，继续。”胡七催促。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李二狗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每摘下来一颗，都要先观察一下果实的连接处，确保不会山灵草的根茎。
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
到邻八颗，李二狗的手心已经全都是汗。
他擦了擦手，重新捏住玉瓶，去摘倒数第二颗果实。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灵草的叶片轻轻摇起来，李二狗的手指微微一滑。
咔一声轻响，那颗百草朝露在他指间碎裂，化作一蓬晶莹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郑
“……”
李二狗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懊悔不已。
“我……我捏碎了……”
胡七也愣住了。
两人大眼瞪眼，半没出话来。
“你……你这个……”胡七气得尾巴都炸开了，“二狗子！你知道这一颗有多珍贵吗！百年才结这么几颗！你你你……”
“我不是故意的……”李二狗自知理亏，那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手滑了……”
“手滑？你那是猪蹄！”
“……七，你别骂了，我也心疼……”
李二狗是真的心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果实的碎片。
他的嘴角抽了抽，眉毛耷拉下来，脸上都是懊恼和自责。
“我……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
“别找了。”胡七叹了口气，火气也消了大半，“百草朝露就这三株，多一株都没樱你捏碎的那颗，老爷都不会原谅你。”
“那咋办？”
“咋办？”胡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祈祷剩下的够用吧……”
李二狗垂头丧气地把剩下的百草朝露收好，玉瓶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回去我自己跟老弟交代。”他，“是我弄碎的，我负责。”
“先生才不用你负责呢。”
“……我难受。”
“活该。”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齐声叹气。
李二狗最后看了一眼那三株灵草，眼神里满是歉疚。
他站起身，抖了两下膝盖上的土，转身往药园外走去。
胡七跟在他身后，也是无精打采。
走出药园的时候，那层雾气再次分开，又合拢，看不出这里刚刚进过人。
木傀还等在古祭道上，见两人出来，默默地转身，给他们让出回去的路。
“谢了，大哥。”李二狗冲木傀抱了抱拳。
木傀没有回应，继续跟在二人身后。
两人沿着古祭道往回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二狗还惦记着那颗捏碎的百草朝露，整个人都蔫下来，话也变少了。
胡七尾巴拖在地上，心里后悔应该自己去摘的，再看李二狗的样子，知道他此刻心里不好受，也不忍心再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胡七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二狗子。”
“嗯？”李二狗没回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李二狗转过身，看见胡七正歪着脑袋，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着，耳朵跟雷达似的左右转动。
他这副模样李二狗太熟悉了，每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这狐狸都是这副德校
“感觉到啥？”李二狗也跟着闻两下，除了林子里那股子潮湿的腐叶味，啥也没闻到。
“灵气。”胡七闭着眼，“很微弱，从那边传来的。”
他抬起爪子，指向古祭道左侧的密林深处。
李二狗往那边看去，那个方向是一片没路的野林子，藤蔓交错，荆棘密布，看着就不像能走饶地方。
“你确定？”李二狗皱眉，“上次咱们来的时候，可没去过那边。”
胡七愈发肯定：“那股灵气……跟神农殿的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我估摸着能有好东西。”
李二狗不懂这些灵气啊封印啊之类的门道，但他相信胡七，这狐狸的鼻子比狗还灵，从来没出过差错。
“要不去看看？”李二狗问。
“去看看。”胡七点头。
两人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身后的木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略一犹豫，就跟了上来。
它这回走到两人前面，用那双大手，将挡路的藤蔓和荆棘一一拨开，生生给两人开出一条通道。
“这大哥讲究。”李二狗乐了，“要不是怕吓着别人，我都想给他带回去，这大保镖往身后一站，得老带派了！”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胡七嘴上损他，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密林越往深处越难走，地上根本没有路，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木傀清理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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