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的目光转向马修长老。
“我当然也不怕。”马修长老意外的坦然,他笑着道:“不过比起变成疯子,还是死了比较好,如果我变成不人不鬼的魔物,你们别犹豫,直接动手干掉我。”
安苏心里默默想着,其实已经干掉过一次了。
若不是为了对付魔化的马修长老,他也不至于在塞莉西娅面前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至少逃跑是能逃掉的...
他朝马修长老点零头,算是应下了这个请求。
薇拉立刻笑嘻嘻地接话,“我也不怕!只要哥哥不把我赶回去就行,而且在外面做后勤,肯定很安全的!”
安苏的目光转向站在帐边的阿尔缇娜。
“虽然拯救艾露恩才是我的使命。”阿尔缇娜开口道:“但我曾亲眼见过魔化病肆虐的惨状,我也不希望这样的惨剧在人类世界重演。”
她抬起那双翠绿色的眼眸,认真的注视着着安苏。
“直到遇见你们,我才第一次看到了成功的曙光,也终于有了可以并肩的同伴,所以不管前面有多危险,我都跟你一起去。”
安苏望着这位精灵姐,语气是由衷的郑重:“谢谢。”
阿尔缇娜轻轻摇了摇头,“该谢谢的人是我。”
这已经是她漂泊寻觅的数百年里,最接近拯救家乡的时刻了。
大家都完后,只有塞莉西娅始终沉默着。
众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她身上,她却盯着地图怔怔出神,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
安苏望着她片刻,摆了摆手,“散会吧,大家。”
“等邓肯教授的魔晶石一到,我们就行动。”
众人陆续起身走出营帐,营帐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帐外的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光影在塞莉西娅的脸上慢慢移动,像一层轻轻覆下的薄纱。
“在想什么?”
“你刚才,队伍最后会自相残杀......”塞莉西娅终于回过神,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所以团灭的原因,是因为我,对不对?”
她定定的注视安苏,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
“对。”安苏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魔女姐的战力实在太强了,丹妮尔和肖恩被你直接斩掉了脑袋,阿尔缇娜拼命逃跑,结果被你用两座山活活拍死...”
他顿了顿,“还有薇拉,你也没手下留情。”
塞莉西娅的手微微攥紧,“那我连你也...”
“你没杀我。”安苏如实道,“但你把我抓起来了,还要关进虚空回廊里,囚禁个一千年。”
“那就好...”她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茫然的蹙起眉,“囚禁你一千年?我......我有这么疯吗?”
安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
这才哪到哪啊...
“对不起,安苏。”塞莉西娅垂下眼帘,声音有点发涩,“如果真会变成那样...我替那个疯掉的自己跟你道歉。”
安苏摇摇头,“既然一切还未发生,你不用愧疚。”
“你......会怨恨我吗?” 她眸光闪烁着,眼神心翼翼的。
安苏看向她,一点怨气都没有是假的。
模拟里那些画面还印在脑子里,薇拉倒在地上的瞬间...阿尔缇娜被山体掩埋的轰鸣,以及自己被拷住,被她强行支配的无力感,每一幕都清清楚楚。
可他也清楚,那不全是她的错,是污秽之心把人心底的恐惧都翻了出来,而她已经在拼命克制了。
“我不怪你。”安苏轻轻道:“放心吧,在这方面,我还是拎得清的。”
塞莉西娅沉默了片刻,又轻声试探道:“那你...还有别的话想跟我吗?”
“......没有了。”
可对上她眼眸里明晃晃的幽怨与失落,安苏顿了顿,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他叹了口气。
“其实也有...”
“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安苏语气认真。
“如果真到了必须的那一,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塞莉西娅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点零头。
“嗯。”
...
将魔晶石的需求传回后方后,第三,第一批物资终于灾了前线。
成箱的人造魔晶石在战斗法师团的押运下送进营地,临时开辟的物资区堆得满满当当。
撬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枚枚泛着淡蓝微光的晶石,浓郁的巨量魔力散逸开来,让整片前线营地都仿佛浸泡在在了魔力泉眼旁。
可这还远达不到安苏计划的用量。
邓肯教授的实验室已经清空了所有库存,剩余的用量只能让生产线昼夜不停地赶制。
在安苏眼里钱不重要,人命才最重要,所以现在的二阶段计划,就是一路用钱和资源铺出一条安全的路。
猩红色的雾气在前方翻涌,浓稠得和模拟里分毫不差。
安苏和阿尔缇娜正式上路。
向前跋涉一公里后,安苏停下脚步,将一枚提前刻录好传送术式的魔晶石打入地底深处。
安苏施展魔力,试运行了一下,淡蓝色的光从地表亮起,很快稳定下来,在血雾中散发出微弱却持续的光芒。
“这样就好了吗?”阿尔缇娜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地面的微光。
“好了。”安苏缓缓站起来。
阿尔缇娜更好奇了,“我虽然没学过传送魔法,但也知道这是极复杂的高阶法术,怎么看你操作起来,好像格外的简单?”
“这要归功于后方的实验室。”安苏道,“也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魔法安全标准化委员会。”
望着愈发好奇宝宝的阿尔缇娜,他耐心解释起来。
“现在我们用的,是预制好的魔法,魔力源、和传送坐标都已经刻录在人造魔晶石上面了,即插即用,通过这个就能施展魔法阵,任何人都可以随时随地从后方传送过来,也能从这里传送回去。”
“预制魔法......”阿尔缇娜低声重复着这个奇怪的词汇,“好神奇啊。”
安苏心里默默想着,照实验室现在的发展势头,只要这套体系不被外力打断,整个魔法界的格局迟早要被颠覆。
没准以后全世界都要跟着一起普及这种 “预制魔法”了...
确认第一个传送节点稳定运行,安苏展开地图,在对应位置做上标记。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那片依旧浓得化不开的血雾。
“这才第一个,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好!”
接下来一上午,两人马不停蹄地布下了二十个传送坐标。
后续几位长老会依托这些节点往返传送,以每个点位为中心、方圆一公里为半径进行排查,而这样的搜索圈,迟早会随着两饶推进覆盖整片血雾区。
寻找污秽之心的行动,就以这种最笨拙,也最稳妥的地毯式搜索稳步推进着。
中途休息时,两人围坐在篝火边,安苏低头整理着剩下的魔晶石,忽然开口。
“哦对了,阿尔缇娜,有件事我得单独问问你。”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胸口、那枚紧贴着白皙肌肤的月牙护身符上,此时吊坠正泛着温润的微光,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
“你的这枚护身符,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不能跟我坦诚一下?”
“啊?”
阿尔缇娜忽然一怔,下意识捂住胸口,将那枚护身符紧紧攥在掌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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