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轰隆隆——！”
外太虚，咔嚓一声，空了。
真·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玉皇眉头一拧，冷嗤一声：“跑得倒是挺溜。”
他眼珠一转，穿透层层虚空，盯向那片比黑暗更黑、比寂静更死的影子深处。
三缕微弱到快断气的意识，在那片巨大阴影上一闪一灭，像风中的烛火，随时要吹熄。
他盯着那三道光，声音沉得像块铁：“照这速度，三清别合道了，连抬脚都抬不起来，再过几，连灰都剩不下。”
他正琢磨着，一道目光——不清是风、是念、还是规则本身——悄无声息，落到了他背上。
玉皇心口一跳。
眼前一花，地颠倒。
他站在了一片……非明非暗、无光无影的地方。
四周全是蠕动的黑影，像活的雾，又像埋了亿万年的尸衣。
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那片黑影，猛地裂开。
一道人影，缓缓浮出。
“嗯？”
玉皇眯起眼。
那人，高大，披帝袍，戴冠，静静看着他。
如果这时候有旁人，准得吓尿——
那张脸，跟玉皇一模一样！
连眼角那道细疤，都分毫不差。
玉皇盯着那张脸，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大道。”
没错。
眼前这玩意儿，就是大道本体。
不是象征，不是概念，是无尽混沌海里，所有时空、生灵、因果、命运、神魔、禁忌、甚至“存在”这个念头，打包在一起的总和。
它是规则本身，是万物的后台管理员。
那“玉皇”张了张嘴，声音不响，却震得他神魂发颤：“好久不见，玉帝。”
玉帝？
玉皇心头咯噔一下。
从他诞生起，没人这么叫过他。
在皇山，他是玉皇道君。
统御太初，建庭，众神喊他帝、帝上、大尊。
来到混沌海后，那些混元巨头、无极巨擘，管他桨玉皇”、“大尊”——从来没人喊过“玉帝”。
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冷声问：“我记得，这应该是头一回见面。”
“这一世，你第一次，亲眼看到我。”对方淡淡回。
嗯？
这一世？
大尊瞳孔猛缩，声音像从地底碾出来的：
“你再一遍？这一世？”
“玉皇”点点头，平静得像在气：
“对。
很多个纪元之前，你还是上苍之主的时候，我们见过。
那时候，你就是混元极境的巅峰魔神。”
上苍之主？
大尊脑子“嗡”地一声，差点炸裂。
他还有前生？而且是——无数个纪元前？
可现在混沌海最老的古籍里，才记载了两千多纪元。
无数纪元？那得往前推多少？
“玉皇”像是看透了他想啥，慢慢开口：
“混沌海，已经渡过八次超脱大劫。
每次劫后，间隔至少八千万到九千万纪元。”
“嘶——”
从来不动声色的玉皇，喉咙一紧，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混沌海……活了这么久？”
“没错。”
良久，大尊缓过劲儿，声音发颤：
“你的超脱……是有人真出去了？”
“玉皇”轻轻一点头。
“嘶……真有？”
“对。”他语气不变，“但八次大劫，只有前两次成功了。”
“那两次，所有生灵都被那两个人，带走了。”
那两个人？
玉皇心头一震，莫名有种心悸福
“谁？”他声音压得极低。
“玉皇”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
“你应该知道。”
知道？
大尊脑子飞速翻检——盘古？不可能，他若走，地早塌了。
“我给你个提示。”“玉皇”缓缓道，“其中一个，曾是你的死担”
死敌？
玉皇眼皮一跳。
神逆？！
他猛地抬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去。
“玉皇”没话，只是点了下头。
“真是他？！”玉皇浑身发冷，“那个疯子，也超脱了？”
“玉皇”点头：
“神逆，是第二个走出去的。
紧挨在那位之后。”
那位？
玉皇呼吸一滞：“你……的是第一个超脱者？”
“对。”
“玉皇”看了他一眼，语调更淡：
“巧了，那位……也曾是庭之主，万帝之首。”
玉皇喉结滚动：“你是……我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玉皇”声音低下去，“但你知道他。”
我知道？
大尊拼命回想——是鸿钧？女娲？太上？
全都对不上。
“到底是谁？”他忍不住吼出声。
“玉皇”神色突然凝重，一字一句，如雷炸响：
“他是——先紫虚太无一炁高上弥罗大尊，亘古帝，太初青。”
太初……青？
玉皇脑袋“轰”地炸开。
毁灭之主——青！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突然从记忆深处刮出来。
“玉皇”淡淡道：
“你手里那件灭世大磨，就是他伴生神器的一缕气息，裂开后凝成的。”
玉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灭世大磨？是青的碎片？
他突然想起——神逆当年在元安镜里留下的禁忌血咒，和这灭世大磨，根本不是巧合！
一个死敌留了印，一个死敌留了兵。
全被他得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既然神逆都走了，为什么洪荒里，还总有他的影子？”
“玉皇”缓缓抬头，声音轻得像落叶：
“因为他，还没走完。”
“那神逆，不过是从兽皇身上掉下来的一缕残念，专门来把那股禁术塞给你。”
“真身？早就不在这方地了。”
大尊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古怪：“那俩老家伙，为啥非要把灭世大磨和那玩意儿，送给我？”
‘玉皇’淡淡一笑，声音像风吹过古钟：“因为你，是这无数个超脱劫数里，唯一一个，能跟盘古掰手腕的人。”
嗯？
盘古？
大尊眼神一凝：“你这话……啥意思？”
‘玉皇’没急着答，只是缓缓抬眼，望向那无边黑暗的深处：“这事，得从第一回超脱之劫还没开始的时候讲起。”
第一回？
大尊心头猛地一跳，瞳孔深处，像有星河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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