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连夜把马厩所有草料都检查了一遍。只在乌云驹的食槽里发现那些白色绒毛。
就这一处。他拍掉手上的草屑，别的马没事。
陈默盯着那些绒毛：专门针对乌云驹？
卫青眼神冷峻，明日陛下若要试骑，只会选最好的马。
两人把马厩里外又搜了一遍，再没发现异常。那个逃跑的马夫像蒸发了一样，再没露面。
快亮时，陈默忽然想起什么。
库房！他拽着卫青就往库房跑，他们要对付的可能不止是马！
库房重地，如今日夜有人把守。见到卫青，守卫连忙行礼。
昨夜可有异常？卫青问。
守卫摇头：一切正常，连只耗子都没进来。
陈默不放心，非要进去看看。明日宴会上公主准备进献的果酒和折叠书案都存放在这里。
果酒装在精致的青铜壶里，封口完好。折叠书案摆在架子上，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好像...没事？陈默挠头。
卫青却走到书案前，伸手摸了摸桌面。
怎么了？
手感不对。卫青皱眉，比平时涩。
陈默也伸手去摸。确实，原本打磨光滑的木质表面，现在摸起来有点粗糙，像是沾了一层极细的粉尘。
这是什么？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气味。
卫青取来湿布擦拭，布上留下淡淡的灰色痕迹。
去请匠作监的老匠人来。卫青吩咐守卫。
老匠人很快赶到，仔细检查了书案，又嗅又摸，最后用银针刮下一点粉尘。
这是...磨石粉。老匠人脸色变了，掺了细砂的磨石粉。若是陛下用手触摸...
会怎样？
轻则划伤手掌，重则...老匠人咽了口唾沫，若是陛下动怒...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好阴毒的手段！
书案是要亲手呈给陛下的，万一龙体受损...
能清理干净吗？卫青问。
老匠人摇头：木质纹理太细，粉子已经渗进去了。除非...全部重新打磨。
可明日陛下就要驾临，哪里来得及？
两人走出库房，色已经大亮。府里仆役开始忙碌，准备迎接圣驾。
现在怎么办？陈默问。
卫青沉默片刻：书案不能献了。
可临时换什么？公主特意准备的...
总比触怒陛下好。
正着，大管事匆匆赶来：卫头领，公主让你去一趟。是...是有人送来了东海珊瑚。
两人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公主书房里，果然摆着一尊三尺高的红珊瑚，形态奇崛，色泽艳丽。
今早有人匿名送到府上的。公主脸色不太好看，是...贺礼。
陈默仔细看那珊瑚。确实是珍品，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太巧了。
殿下，卫青直言，这珊瑚不能收。府里正在传您要献珊瑚的流言，这就有人送来...
本宫知道。公主打断他，已经让人去查来历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庭院：流言，下药的马，被动手脚的书案，还有这莫名其妙的珊瑚...真是步步杀机啊。
陈默还是第一次听公主用这么重的词。
陛下申时驾到。公主转身，目光扫过二人，卫青，乌云驹绝不能出纰漏。陈默，你想办法在献礼时提醒陛下，书案有问题。
怎么提醒？陈默傻眼。当着皇帝的面这礼物会划伤您的手？
公主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本宫自有安排。
从书房出来，陈默愁眉苦脸。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送死？
卫青却没话，一直皱着眉头。
你想什么呢？陈默问。
那珊瑚...卫青沉吟，送来的时机太巧了。
是啊，明显是算计好的。
卫青摇头，我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发现了书案的问题？
陈默愣住。
对啊，书案被动手脚是刚刚才发现的，对方怎么就提前把珊瑚送来了？像是...算准了他们不敢献书案。
除非...
除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里。
陈默只觉得后背发凉。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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