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库瓦利走下王座，背过身去，并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即使这“众”仅包括两位护法和一位主教——布置任务。
在此前几秒，只用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后的眼，深看阿尔特弥，目光中混合审视、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以及更深沉、难以捉摸的意图，抬起手，指了指王座后方颜色与墙壁几乎完全一致的幽深侧门。
意思不言而喻。
我明白… 「色虐」颔首，步履未停，径直绕过王座，走向那道侧门。
「嫉妒」眼眸追随她的曼妙倩影，嘴角讥诮笑意加深了些许，欣赏一场预料之中的乏味戏剧。
埃法斯特主教，则低垂着眼睑，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只有紧握拳头泄露出复杂情绪，有对兄长气质下的习惯性恐惧，也有对即将发生在紧紧自动闭上的门后，那些事情的嫉羡与愤怒。
门后空间光线更加昏暗，仅靠墙壁几盏镶嵌着暗红宝石的灯盏提供幽光，能闻到枯萎花朵的味道。
陈设华丽而诡异，随处可见奇特的收藏品：浸泡在不知名液体中的灵长类器官标本、刻满密文的石板、形态畸怪的黄金雕塑……以及一张铺深色皮革的宽大床榻。
接下来是一场充斥血腥意味的暴戾“征服”，教皇卸下部分作为宗教领袖的庄严伪装，展现出另面——对“美”与“屈服”有扭曲收集与破坏欲。
已经司空见惯的阿尔特弥承受住了，紧绷又放松，红瞳时而失焦，时而凝聚起冰冷的微光，偶尔压抑的闷哼打破室沉寂，无论是作为“色虐”护法所必须面对的献祭与仪式，还是教皇个人那令人作呕的癖好，都早已麻木。
过程中，那曾被成千上万人仰望的完美酮体遭到了残酷对待，白皙肌肤留下深刻淤痕、齿印，甚至被冰冷器物刻意划出了由血口构筑的亵渎图案。
不知过了多久，巫山云雨停歇。
空气中弥漫汗液、血液和那股奇特香料混合的浓烈气味。
教皇重新披上长袍，站在密室一侧一张摆满了羊皮纸卷和古怪仪器的桌前，背对着床榻，心态从刚才的狂乱中抽离，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低吟着，阿尔特弥从凌乱床榻支起身，丝袍早已不知去向，赤裸着玉体，韧性极强的肚腹新增了不少淤青、抓痕和烧伤，一声不吭地找到散落的衣物穿上，动作有些迟缓，但依旧保持奇特优雅。
‘状态’，我感知到了。 教皇冷不丁发话了，没回头，手指敲打桌面的一张星图，那个生命……很顽强，带赢黯识者’最后的血脉，以及…艾瑞利亚那令人惋惜的愚蠢勇气。
阿尔特弥系扣子的玉手一顿，抬起眼，看向教皇背影，红瞳深处波澜难掩，为了延续这濒临断绝的血脉，做出禁忌选择——与同样流淌黯识者之血的弟弟结合，然而弟弟已在数月前前往中国参加的恐怖袭击活动中身亡，留下了她腹中这个孩子。
陛下明察。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必紧张。 教皇转过身，注视着她腹部，语气像评估一件物品的附加价值：这或许……并非坏事。新任务需要你的特质，也需要足够有动力的执行者。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薄薄的、用特殊防水防窥材料制成的文件袋，扔到阿尔特弥面前，打开看看。
遵命，陛下。
阿尔特弥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资料，首先是几张模糊不清的卫星照片和城市监控截图，画面主体是一个披兜帽、看不清面目的人形身影，出现在世界各地不同城市的角落，时间跨度数年。
然后是几份来自不同国家情报机构的加密简报片段，显然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提及一个代号为“流浪者”的目标，怀疑其具有非地球起源特征，活动模式难以预测。
接着是些生物分析报告，重点标注几处dNA测序片段，旁边注释触目惊心：“与已知地球生物基因库匹配度低于0.7%”、“部分碱基对结构违反中心法则”、“疑似具赢活性催化’未知能量特性”。
最后是一份来自“全球时空异常调查局”的内部备忘录摘要，日期是2011年10月，用冷静克制的英文记载了两次“接触尝试”的失败，并提及在目标短暂停留的场所，回收了半毫克“生物残留物”。
该物被送入StA最高保密等级的“遗物保管库”进行交叉测试，结果令人震惊——该残留物与保管库中编号“Λ-7”、被称为“弑神之铳”的枪械状遗物，产生了“微弱但明确”的dNA共鸣。
备忘录结论部分用红字标注：“目标生物可能与‘Λ-7’起源或‘第一次接触时代’存在未知关联，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为‘Ω-待定’，建议启动‘深空守望者’协议，但需最高议会授权。”
是一个外星人？而且……能驱动‘遗物’？ 阿尔特弥一边发问一边快速浏览，心底知道StA收藏的那些稀奇古怪、有时确实蕴含恐怖力量的古文明遗物。
更准确地，‘非地球起源的智慧生命体’，目前表现出近似人类女性的形态，甚至还去打过Ufc赛事。 教皇声音低沉，似笑非笑，我们关注它已三年了，StA那帮自以为是的科学官僚，动作太慢，顾忌太多。但我们……有不同的方法。
正着就走到墙边，那挂了一幅手工绘制的东亚地区地图，用不同颜色的针和线标注着复杂的符号与轨迹。
根据最近一次可靠的情报，以及我对能量流向和古老预言的交叉解读… 教皇的手指划过中国南方的区域，停在云贵高原与两广交界处的模糊地带。
祂的踪迹，最后消失在这里，区域地形复杂，多民族混居，灵脉交错，很适合隐藏，一个外星生命体跑去打拳，还打败了人类认知中的格斗巅峰……有趣，不是吗？这显示祂在模仿、在融入，也可能……在寻找什么，或者躲避什么。
完，他走回阿尔特弥面前，高大身型的阴影几乎笼罩住她，『棘刑十字』也悄悄发动能力，将恐惧植入她的脑海。
“你的任务，就是和埃法斯特一起，前往中国南方，找到祂，确认身份和目的，评估价值。如果可能…捕捉祂，以及祂与‘遗物’的共鸣特性，对我们理解‘终谟之神’的启示，甚至对于‘净化’本身，都可能具有难以估量的意义。
陛下，我的情况……长途跋涉，激烈冲突，可能会对……
阿尔特弥当然明白这任务的重要性，也清楚教皇对“非人”之物的贪婪，她把手掌轻覆在腹，想到这任务显然不会轻松，穿越国境，深入陌生地域，追踪一个神秘莫测、可能极度危险的目标……
可能会对那个玩意不利？ 教皇打断了她的拒绝，语气里带一丝残忍玩味，阿尔特弥，别忘了你是什么，想想艾瑞利亚为什么会死？因为他不够强，不够有用。在这个教会里，只赢价值’能换来生存的权利，甚至……繁衍的权利。
见对方还保持沉默，他又把身形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吐信：这孩子是你延续种族的希望，不错。但它更是教会的资产。如果它连在母体中承受一点风险都做不到，母亲因这点‘顾虑’就犹豫不前……那么，它和你，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明显就是威胁，裹挟着扭曲的逻辑与绝对的控制欲。
感受到威压，阿尔特弥眼里不自觉的闪烁出各种自己遭遇的死法，双峰颤抖了几下，出于恐惧与悲哀，教皇的是事实，至少是在这体系下的“事实”，拒绝，可能意味着她和腹中孩子都会被“处理”掉。
陛下…埃法斯特…行事冲动，对‘特殊存在’有近乎病态的破坏欲，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毁掉。
这正是我需要你同行的原因。 教皇似乎很满意「色虐」考虑任务细节，伸手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有几分油滑。
你需要用你的‘方式’，控制和引导，埃法斯特憎恶一切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特殊’与‘聪明’，这份憎恶会像猎犬一样驱使他找到目标。而你的智慧和……魅力，可以确保在找到之后，我们得到的是活体样本，而不是需要从泥里提取dNA的碎肉。你们互补。
退后两步，拍了拍自己衣物，恢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边转身走出这间密室一边道：准备一下，三内出发。教会在亚洲地区暗线会提供必要的支援。记住，阿尔特弥，这是你证明价值的机会，也是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争取未来的机会。
目送教皇离开，阿尔特弥还愣站原地，手中紧握那份文件袋，正在愈合的全身伤口隐隐作痛，腹深处传来搏动，几个呼吸的功夫，肌肤恢复光洁与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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