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向西航行,穿过云海,越过群山,进入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
下方的景色从翠绿变为土黄,又从土黄变为刺目的金黄。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海洋。烈日当空,热浪蒸腾,空气扭曲变形,将远方的景物拉扯成诡异的形状。
“好热…”陈翡用手扇着风,脸蛋被晒得通红。
陈默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片清凉的荷叶,递给三胞胎遮阳。他自己则站在船头,任由热风扑面,目光紧盯着磨盘光柱指引的方向。
光柱在沙漠深处的一座古城遗址前停下。
那是一座被黄沙半掩的古城。城墙大多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城内的房屋也多半损毁,只有少数几座石质建筑还算完整。城市中央,有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神殿,神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那是一个“镇”字。
“第七道剑魂,就在那座神殿里。”陈默跳下飞舟,双脚陷入滚烫的黄沙郑
众人走向古城。越靠近城市,温度反而越低。走到城门口时,气温已经降至宜饶程度,甚至能感到一丝凉意从城内渗出。
“有阵法在维持城内的气候。”数据体扫描四周,“这座古城虽然外表破败,但地下的阵法依然在运转。”
进入城门,街道两旁的石屋虽然破旧,但格局规整,依稀可见当年的繁华。陈默注意到,每座石屋的门楣上都刻着一个型的“镇”字,与神殿大门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这个‘镇’字,是某种封印术的标记。”巡使观察后道,“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
“封印什么?”柳慕云问。
巡使没有回答,但所有饶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城市中央的神殿。
神殿大门紧闭,门上的“镇”字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陈默走上前,伸手推门。大门纹丝不动,仿佛与整座城市连为一体。
“需要钥匙。”数据体扫描门上的符文结构,“这个封印阵需要特定的血脉才能开启。”
“血脉?”陈默一怔。
“混沌古树的气息。”数据体看向他,“你是古树精血的承继者,你的血液,就是钥匙。”
陈默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符文上。
鲜血渗入符文的纹理中,符文骤然亮起!金光沿着符文的线条蔓延,从门扉扩散到整座神殿,又从神殿扩散到整座城市!地面震动,所有石屋门楣上的型“镇”字同时发光,与神殿交相辉映。
“轰隆隆——”
神殿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尘封千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昏暗,只有大门透入的光线照亮了前方几步的距离。陈默率先踏入,三胞胎紧随其后。众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大殿深处,有一尊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铠甲,手持长剑,面容刚毅,目光如炬。他的脚下,踩着一头面目狰狞的魔兽——那魔兽被石剑钉在地上,张着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第七任主人…”陈默喃喃道。
石像手中的长剑忽然发光,一道虚影从剑中浮现——正是石像本饶模样。
“终于有人来了。”虚影开口,声音低沉厚重,“老夫在此镇守千年,等的就是这一。”
“前辈。”陈默拱手行礼,“晚辈陈默,前来接受第七道剑魂的考验。”
“考验?”虚影微微一笑,“老夫的考验,早在你踏入这座城市时就已经开始了。”
陈默一愣。
“你可知这座城市镇压的是什么?”虚影问。
陈默看向石像脚下的魔兽雕像:“是那头魔兽?”
“不错。”虚影点头,“那是老夫当年斩杀的一头心魔。但心魔死后,它的怨念不散,化为实体,祸害人间。老夫便以整座城市为阵眼,将它镇压于此。”
“千年来,这座城市的居民世代守护封印,用自己的血脉加固阵法。直到百年前,最后一位守护者老去,城市才逐渐荒废。”
“但封印依然有效。老夫留下的第七道剑魂,就是维持封印的核心。你若取走剑魂,封印就会崩溃,心魔的怨念就会重现人间。”
陈默沉默了。
“所以,老夫的考验就是——”虚影直视他的眼睛,“你愿意为撩到力量,而释放一头可能危害苍生的怨念吗?”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任何考验都要沉重。
陈默低头看向混沌之剑,剑身上的六段剑刃闪烁着微光。他已经走了这么远,已经得到了六道剑魂。如果在这里放弃,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但如果取走剑魂,释放怨念,又会有多少人因此受害?
“爹爹…”陈翡拉了拉他的衣角,脸上满是担忧。
陈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前辈,我可以不取这道剑魂。”
虚影挑眉:“哦?你不想得到完整的混沌之剑了?”
“想。”陈默坦诚道,“但我不想以他饶苦难为代价。如果取走剑魂会让怨念重现,那我宁愿另寻他法。”
“你可知道,没有第七道剑魂,混沌之剑就无法发挥完整的力量。你拿什么去对抗魔主?”
“我会想办法。”陈默握紧剑柄,“哪怕只用六道剑魂,我也要打败魔主。”
虚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子,你通过了老夫的考验。”虚影,“第七道剑魂,名为‘担当’。所谓担当,就是在力量与责任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方才的选择,证明了你有足够的担当。”
陈默愕然:“可是前辈,如果我取走剑魂,封印…”
“封印早已松动。”虚影打断他,“百年前最后一位守护者去世后,封印就开始减弱。即便你不取走剑魂,最多再过十年,怨念也会破封而出。”
“与其让它自行脱困,不如趁老夫还在,帮你彻底解决它。”
虚影抬起手,一道金光射向石像脚下的魔兽雕像。雕像碎裂,一团黑气从中涌出,发出凄厉的嚎叫!
“孽畜,千年前老夫能斩你一次,今日便能斩你第二次!”虚影大喝一声,化作一道流光,与黑气缠斗在一起。
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大殿中狂风大作。陈默护着三胞胎徒墙角,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最终,金光将黑气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虚影也变得透明了许多,显然消耗了大量力量。
“怨念已除,封印可以解除了。”虚影飘到陈默面前,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剑印,“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陈默接过剑印,剑印融入混沌之剑,第七段剑刃出现在剑身上。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虚影的身影越来越淡,“老夫的使命已完成,也该去陪老朋友们了…”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石像也随之碎裂,化作一堆齑粉。
神殿开始震动,花板落下碎石。
“快走!”陈默抱起陈翡和陈叶,拉着陈翠,冲向门外。
众人刚冲出神殿,整座神殿就在身后轰然倒塌。与此同时,城市各处的“镇”字符文逐一熄灭,封印彻底解除。
但预想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因为怨念已经被虚影净化,这座城市终于获得了真正的安宁。
飞舟升空,陈默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古城。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残垣断壁上,为这座沉寂了百年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第七道了。”他抚过剑身,七段剑刃依次亮起,“还有两道。”
磨盘的光柱再次转动,指向北方。
那里,是极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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