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看着我再捅你一刀?”
裴温礼微微挑眉。
看来,在他来之前,明澜的神识里,有人伪装成他骗了她,还被......
他瞥了眼地上正被他踩在脚下的黑影。
还被她捅了一刀。
裴温礼狭长的双眸微微眯了眯,回想起司命星君的话,找准位置,用力一碾。
咔吧——
“啊!!!!’
明澜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她再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是......这是鬼魅们在她面前演的一出苦肉计?
明澜正欲开口,眼前的男人却已经动了,他缓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一愣。
眼看着他将她的双手包紧,举上胸前,明澜没动,看着他,将她攥着的双手一点一点,一根一根的掰开。
当白皙的纤纤玉手平摊在裴温礼面前后,他没有话,低下头,下一刻——
男人温热的唇瓣,细细的吻上明澜的手背。
一寸一寸。
时间,仿若在此刻静止了。
男人垂下眸子,每落下一吻,都抬眸朝她望过来的眼神,明澜失神了。
他......是真的裴温礼!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似得,裴温礼停下动作,将她的双手,缓缓贴上了他自己的脸上,目光依旧紧紧的看着她,低沉的嗓音开口了:
“现在,确定了?”
明澜感受着手掌下,无比温热的触感,想到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出不去的幻境,源源不断的质问,还有仿佛依旧能感受到的那一道温度,一直紧绷着的眼眶终于酸了。
裴温礼看着她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知道她终于相信了,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骨骼分明的修长指尖已经将药瓶中的药丸夹了起来,抵在明澜此刻看起来丝毫无任何血色的唇缝间。
“咽下去,司命星君这是保胎药,你在这幻境里呆了太久,再不服下,邪气入体,你和孩子的肉身都会受不住。”
“你什么?”明澜的脸上显露出诧异。
她先前还和他,三个孩子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可现在却.......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慢慢的张开嘴。
“嗯。”裴温礼将药丸轻轻推入明澜口中,随后轻轻擦拭着她唇边的湿润,“栀栀,已经一月有余,大概......你竞选议员时,它也在。”
明澜听到最后,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腹。
依旧平坦,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不是不相信自家女儿的医术,她只是有点......
不太敢相信。
竞选前的那些日子,不论是服裴温礼的势力以及裴家旁系放心跟随她,亦或者短剧为竞选造势却频频出现状况,还是处理公司的事务,甚至随时牵挂程樱鹿团队的安危,以及家里的两个孩子,还有在外的大宝。
她分身乏术,好几次应接不暇,已经记不清楚熬了多少个日夜了。
后来,好在裴温礼伪装成保镖在她身边,以她的名义处理了不少事务。
现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腹中已经多了一个的,安静的生命。
它没有让她身子难受,也没有让她恶心想吐。
只是陪着她。
陪她走上议院的演讲台,陪她走出云阁的大门,陪她踏入这一片污染星域......
她突然有些后怕了。
那,在云阁,她若真的被迫喝了君梓砚那碗堕胎药......
想到这里,明澜浑身微颤,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周遭的鬼魅气息依旧在暗处翻涌,腥风擦着两饶衣袂掠过。裴温礼抬手,接住她脸颊上滚落的泪珠,指腹的薄茧擦过她微凉的面颊。
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疼,还有几丝无奈,轻笑的开口:
“别哭了,它感应的到。”
明澜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了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不许笑我。”
裴温礼低低笑了,手覆上她的后脑,指节插进她微乱的发丝里,轻轻的按了按,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温柔:“不敢。”
明澜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他掌心的薄茧。
裴温礼由着她蹭,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环顾周围那些不断翻涌的黑雾。
那些鬼魅都还没有离开,他们也不会离开。
污染星域,是他们的地盘。
而裴温礼,才是这个幻境突然的异变,裴温礼周遭金光闪过,再加上那脚用力的踩着地上的同伴,他们一时间不敢靠近,但也将他和明澜围在了正中央。
似乎准备趁他们不备,随时会冲上来。
裴温礼抬手,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他轻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再睁眼时,那双凌厉的双眸,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了。他轻声开口,找个地方坐好,别动。
明澜从他掌心抬起头,鼻尖还泛着红,眼底的水光没干,就这么仰着脸看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她有些茫然的接过。
“地上凉,用这个垫一下。”裴温礼垂眸看了她最后一眼,又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明澜:“?”
她只好照做。
裴温礼看着她终于坐好,微微一笑,向后退了好几步,一边将衬衫的袖子撸起来,转身,迎面便朝着那些鬼魅的方向大步走去。
明澜心下一惊。
他这是......
要做什么?
裴温礼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
下一秒——
裴温礼的双膝,跪了下去。
沉闷的声响在幻境中彻底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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