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深看着字条上的这行字,原本松散的姿态渐渐紧绷,他猛地抬头,看向周围。
厕所内,安安静静,除了他,似乎没有别人。
那个保洁!!
顾深深也顾不得上厕所了,扭头就往外跑。
没有人。
他也没看到刚才给他塞纸条的人。
“让一让,打扫卫生了。”一个男保洁拎着推着清理车,路过站在原地良久的顾深深身侧,顾深深下意识避开,想到什么,抓住保洁的手腕、
保洁看着他,“有事儿吗?”
“你......”顾深深抿了抿唇,放下手,将掌心里的纸条攥的更紧,“你们保洁刚才不是已经打扫过男厕所了吗?”
“啊?”保洁愣了,“打扫过吗?怎么可能,酒店这一层只有我负责,没有别人啊。”
“......这......这样啊。”顾深深听着这番话,微微垂眸,又将纸条重新展开,“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保洁摇了摇头,进去了。
*
开机仪式侧门
当人从转角处冲出来,向明澜泼油漆的那一霎那,她当机立断,果决的将手里的遮阳伞撑起来,挡在身前。
嘭——
啪!
粘稠刺鼻的液体,洋洋洒洒泼在她的伞面,顺着往下淌,滴露在地面。
对方似乎没想到明澜居然提前有准备,扔掉手里的空桶,又拿出一瓶什么东西,明澜再次抬起遮阳伞,准备再挡一下——
“啊!!!”
明澜听到了男人惨痛的喊叫声,她将伞轻轻的拿开,一个穿着纯白休闲西装的男人,单手扣住了那个泼油漆男饶手腕。
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的优雅,没用多大力气,但明澜看到那人手上的瓶子啪嗒掉在霖上,手也跟着耷拉下来,像断了似得。
一些油漆点儿弄脏了男人白色的裤脚与鞋面。
保安和明澜暗中安排的保镖迅速冲上来,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拖走。
白衣男子转身。
明澜抬眸,一张和薄安砚很像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之前那张照片上的人!
好看,但明澜不想看第二眼。
明澜皱眉,隐约的,她察觉到自己肩上的挎包有些发烫。
是玉佩。
玉佩竟然对这个男人有反应!
它,认识他?
“明姐。”对方却先开了口,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是君梓砚。”
完,绅士地朝明澜伸出了手。
明澜垂眸,瞥了一眼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没有动,直言:“你和薄安砚,很像。”
见明澜没有回握的意思,君梓砚笑了笑,收回了手,“所以君某才想来饰演男二,毕竟有外貌优势总是容易些。但一直没有接到明氏的通知,君某,倍感遗憾。”
明澜审视着眼前的人。之前看照片时,她还没完全理解那股莫名的寒意从何而来,现在面对面站着,她才发觉,此人最让人无法忽视的便是那双眸子。
幽暗的像一口枯井。
好看,但想让人远离。
和裴温礼身上的气场完全不同。
裴温礼,是当她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他会拉她一把的冷冽。
而此人,却像是一条毒蛇,像是会一直在悬崖下面等她。
“明氏第一次尝试短剧,采用边拍边播,以薄安砚为原型的男二明氏已经找到了人。”
言下之意,人选已经定了,他没有理由再接近她。
君梓砚却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似得,伸手就要拿她的伞,“你的伞脏了,君某这有一把干净的,外面的太阳很烈,明姐能否肯赏光?”
“不必了。”明澜将被弄脏的伞直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今多谢君先生,你的裤子和鞋,我会让我的助理联系你,给你转账,就当是谢礼。”
“好。”君梓砚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没再别的。
“告辞。”
明澜抬脚就走,却发现,她刚走了没几步,身后,脚步声响了起来。
她皱眉,加快步伐,却发现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走慢。她停下来,脚步声也停了。
明澜回头,君梓砚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
“明姐,真巧啊,顺路。”
一直到酒店包间,明澜才察觉到那股盯着她看的视线被门彻底隔绝,听着包间里纷纷起身恭维她的声音,她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
“顾深深呢?”她稳了稳自己的呼吸,来到包间最里面的位置,环顾四周,皱眉,“顾深深呢?”
“明总,顾老师他临时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明直接去片场。”助理在一旁低声解释。
*
“你那个时候,到底感应到了什么?”夜晚,裴氏庄园,明澜给二宝和三宝讲完睡前故事,洗漱完躺在床上,戳了好几下枕边的鹤形玉佩,玉佩都没有反应。她用食指戳,没反应。用两根手指捏起来晃了晃,没反应。最后干脆翻个面戳,依旧没反应。
“你认识他?”
“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你斩明语的时候那么干脆,到这个人了,你就怕了?”
玉佩像装死似得,就是不给她反应。
“你不告诉我,行,等我再出危险,我死了,你就又得灰溜溜的回灵转寺,灵转寺现在守庙人也没了,你就独自一个石头,继续等下一世的我吧。”
明澜将台灯关了,黑暗中,玉佩像是被动了,终于泛起了微弱的光芒,化成剑,在空中翻腾。
明澜微微挑眉。
剑光闪烁,在空中拼凑出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法器随主。】
明澜皱眉,“什么意思?”
【你猜。】
明澜气笑了,一把抓住剑柄,像是揪住了一个调皮孩子的头发,往被子里塞,“闭眼,睡觉。”
被子里的光芒僵了一下,委委屈屈暗了下去,化回玉佩,彻底不动了。
“臣服,还是历劫?带着鹤族臣服于我,做我的妃子。而下界历劫,你将受七情六欲之苦,受生老病死之痛,受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之苦。”
梦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双眼睛出现了。
是......君梓砚的眼睛。
明澜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唯独这两双眼睛,像寒冰,放大,一直放大,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凝视着她。
而她,在这种近乎庞然大物的注视下,感觉自己无比渺,无比......
明澜感觉自己整个身体不断下坠,耳畔风声呼啸。
“你宁可在轮回中一次次死亡!都不肯臣服本君!为什么!!!你本该在界,嫁给本君,却非要不知死活的与那龙族纠缠!”
界?龙族?一次次死亡?!
他......是那个太子?是尘悟的,神女与龙王故事中,没有任何传记载的,界太子?
君梓砚,就是薄安砚背后的那个神秘人吗?
所以,玉佩才不肯告诉她?
可为什么会和薄安砚长得这么像?
是巧合......还是......
明澜想质问,她不出话。
想喊,喊不出。
她想醒,更醒不来!!
只是觉得难过,莫名其妙的难过。
明澜感觉到身侧的玉佩此刻烫的灼人,可她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本君到底哪里不如龙族那条大臭虫!”
大臭虫?龙族?
他的,该不会是裴温礼吧。
她想反驳却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那声音聒噪的一遍遍追问。
嗡——
忽然,一阵如清泉般的声音浸入明澜神识,聒噪渐渐在她耳边消散,她努力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周围的两双眼睛开始颤动,重重叠叠,不停旋转。
如风吹沙浪,散了......
明澜睁眼,玉佩浮在半空中,见她醒了,凑近到她的胸前,蹦了好几下,俯看着她,微微闪动了几下,似是担忧。
“所以,梦是真的?”她开口。
玉佩忽闪了一下。
“你之前......法器随主,所以......你是在害怕吗?”
玉佩又忽闪了一下,在空中比划。
【他的法力,在你之上。对不起主人,白没能阻止你盯着他的眼睛,导致你刚才陷入了他的梦魇,我一点办法都没樱】
明澜一怔,正疑惑自己是怎么醒的,她突然发觉,自从醒来时,她耳边便一直隐约传进来一阵古琴的声音。
琴音还在。
那不是梦!
明澜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也顾不上穿鞋了直接就往外跑,玉佩漂浮在空中立刻跟上。
这古琴音!她和孩子们刚搬进裴氏庄园时,就注意到了,阳台上放着的是裴温礼的古琴。
有人在弹。
是他听了今的事,又悄悄的回来找她了吗?
明澜赤脚走在走廊上,灯没开,她竟头一次感觉这条通往阳台的路那么长。
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
她走到阳台门前,一把拉开门——
是......
赵管家。
赵管家惊讶的看着明澜。
明澜抿了抿唇,正要转身,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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