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朝楼梯的方向看去，程樱鹿穿着白大褂，扎着利落的马尾走下来。
萧老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明澜一个女流之辈，在商场上和萧家几轮下来，他每每听到晚辈的报告，都心有余悸。
若非执意和裴温礼在一起，若非以她的门第一定会耽误他。
他倒觉得，会是个能用的好苗子。
有一瞬间。
他还以为明澜还活着。
“萧爷爷。”程樱鹿看了看他身边的人，“您今怎么会来这呢？”
“老夫……老夫就是听明澜那死丫头出事了，过来看看。”
“看完了？”
萧老爷子:“……”
“看完那就请回吧，明氏今事多，就不留您喝茶了。”
萧老爷子看着自己曾最满意的外孙媳妇的人选如今多久不见，这神态里倒像是长出零儿什么别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
“老夫听你现在在明氏的试验田工作，你爸爸前些日子还给老夫打电话，你居然跑到这儿工作，让我好好劝劝你。”
“程丫头，你以前喜欢温礼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你现在还跑到她的公司给她卖命。”
“你心里，就一点芥蒂都没有吗？”
程樱鹿得体的嘴角微微抿了抿。
阿七攥紧了拳头。
“现在她不在了，温礼那边也只是一时糊涂。”
“听明氏为了研究几块污染田，所有的开支几乎都在这上面，你现在手上拿着的，是实验数据吧？”
一旁默默听着的阿七整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明澜在时，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份数据。
“程姐，您不要太过分！”阿七目光死死盯着程樱鹿，握紧手中的钢管，随时蓄势待发。
“哼，什么太过分，明澜抢了程丫头的老公，拿一份数据又怎样？”
“萧老爷子！”阿七咬着牙，“您这是拣别人现成的！”
“那又如何？明澜又不在，哦，她已经死了，只要程丫头愿意上交，有些东西，该是她的，还是她的，你管得着么？程丫头啊你——”
“萧爷爷。”一向声音温吞的程樱鹿突然打断了，“您有没有想过，明总今日的结局，恰逢当年您女儿的另一个翻版。”
萧老爷子脸色瞬间变了，拄着拐的手有些抖，“程丫头，这话明澜可以的，可不兴从你的嘴里出来。”
“您女儿深爱温礼的爸爸，她选择了殉情。可明澜却将裴温礼给她的财产，通通当成了治理污染田的实验经费。”
萧老爷子震惊，“什么？”
“您觉得她是个爱财的不怀好意的女人，可事实上，并非如此，我有眼睛，我会自己去看。”
“萧爷爷。”程樱鹿的眸色依旧柔柔的，“试验田的数据，是我做的，但这也是明澜的心血。”
“她在的时候，属于她的，是她的，她不在……也还是。”
“程丫头……”
“至于裴温礼，下好儿郎那么多，他属于明澜，我不喜欢他了。”
萧老爷子满脸诧异:“你！你竟然如此维护明澜那个死丫头，你简直和温礼一样，都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
“或许吧。”程樱鹿转回身，看向包括阿七在内的所有人，将手里的文件夹举起来，声音依旧很软，“诸位！”
她看着那些被王斌鼓动的人。
“这份数据，就是破解破解星际多年，治理污染田的关键。我今可以把话放在这儿，他们要查账怎么样，随便，但只要明氏还在，这份文件上的内容足够支撑明氏继续活下去，不走的，你们的饭碗都不会砸。”
众人:“……”
人群骚动。
有人将刚刚丢在地上的武器捡了起来。
有刚刚准备扶着王斌的，也收回了自己的脚。
萧老爷子气的拐杖使劲戳了戳地面，砰砰砰的，“好！程丫头，你长大了！萧爷爷服不了你了，走！”
他转身就走。
萧家人和灭火队的很快散开，叛徒王斌眼瞅着周围再无旁人，直接开溜。
“哎呀妈呀，萧老，萧少爷等等我！”
直到大厅人也散开，程樱鹿愉悦的往回走，路过阿七时，阿七抬手。
“程姐。”他朝程樱鹿偷偷竖起大拇指。
“真酷！”
程樱鹿愣了一下，随后……
她ink了一下。
眼睛弯弯的。
“等有时间，跟我讲讲你们和她从前的故事。”
阿七:“好！”
步入电梯后，程樱鹿看着电梯的数字一路飙升，再看看电梯映衬着的自己。
她是家中独女，和其他闺淑一样，比起道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最先学会的，是规矩礼仪。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笑不露齿，话不高声。
她学的很好。
可也只是学。
武侠仙侠看了不少，但从来都没见过什么叫和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那种想笑一起笑，想喝一起喝，有人喝高兴了站起来勾肩搭背一起唱歌。有人喝哭了就和兄弟抱头痛哭的场面……
在程家这样尔虞我诈的世家里，从来都没樱
也不可能樱
程樱鹿微微垂眸，望着手里的文件夹，回想起今发生的一牵
这些……大概是除了她这辈子，除了喜欢过裴温礼这件事以外。
第二件。
最离经叛道的事。
可是……程樱鹿轻叹。
明澜啊明澜，她真的死了吗？
*
萧老爷子坐上车，手里握着手机，“……见到人了。”
“怎么？”
“她不愿意给。”
电话那边笑了一声，“不愿意就算了。既然她不愿意主动给，那就抢。”
萧老爷子:“抢？”
“怎么？舍不得？别怪我没提醒你，在那位的绝对实力面前，裴温礼都要栽了。”
“一个曾经的外孙媳妃儿人选，还能怎么样？有些事情，就应该烂在地里，永远不被翻出来。”
萧老爷子沉默片刻。
“……老夫清楚，你们……给她一个痛快……”
*
下班，程樱鹿开着车往自己的公寓走。
明氏的事情暂时稳住了，她脑袋里开始复盘今的事情。
有些话会不会重了？
算了，都了。
程樱鹿有些热，她分神开窗——
“砰！”的一声。
一道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直接撞向她的车头。
程樱鹿瞳孔瞪大！
这是……碰瓷？
她下意识摸了摸车门，见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她打开车门。
“喂！”
她刚开口，眼前一黑。
“……”
等程樱鹿再次醒过来，最先感觉到的是后脑勺火辣辣的疼。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周围很暗。
她这是……在哪？
“醒了？喝口水吧。”
程樱鹿猛的抬头。
是……
明澜。
*
明语别墅
“女儿啊，这么大别墅，你现在出息了啊，这要让你哥他们住，那得多扬眉吐气啊！”
明澜死了，在孟知意的介入下，王萃芳被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
明语得意开口:“行了，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是老大给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奖励，我已经将房子过户到我的名下。”
“什么！”王翠芳声线陡升，“这是我的奖励，你这丫头，你怎么敢独吞！你！”
“嗯？”明语转动手里的匕首，王翠芳气势骤然缩紧，“行行行，女儿啊，你出息了之后千万别忘了提携你哥哥他们呀。”
“聒噪。”明语冷哼一声，她最是看不惯王翠芳这副穷酸嘴脸，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到角落。
角落里，明正国和明夫人正在被两个彪形大汉看守，许久没进食的他们缩成一团。
“签字！”
明语将文件丢给明正国，“从此以后，明氏，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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