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温礼身形一僵，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他。”
明澜咬唇更紧，“我是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裴温礼回握住明澜攥着他衣袖的手，“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如果是我......”
“也许，他最后会对你......”
他顿了顿。
“他爱你。”
“所以，请不要......让他变成那个样子，在他快要掉进深渊的时候，拉他一把、”
明澜彻底怔住了。
在卫生间外等待的这段时间，她想过无数种可能。
依照这个男饶嘴硬程度，也许会不耐烦，也许依旧闭口不谈，甚至会像先前在书房时让守卫滚出去的姿态面对她的问题。
而不是现在这样......
“我......”明澜咽了好几下自己的嗓子，“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我连你的书房都进不去，
你在里面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我......还要去拉一个连你都觉得可能会滑向深渊的你吗？”
裴温礼沉默片刻，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将明澜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他贪婪的嗅着明澜身上淡淡的香味，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你还记得，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时，我......你曾经死在我怀里。”
“嗯......”明澜轻轻应声，她那个时候还觉得裴温礼是个油嘴滑舌，专门骗姑娘的，五年前除了那一夜，她根本就没和裴温礼有过接触，更别死在他怀里了。
“其实，那是一个梦。”
“梦？”
“那个梦......还有后半段。”裴温礼的声音更沉了，“在那个梦里，你死后，我将你葬在了一座寺庙的后山，青砖垒的，没有碑文，孤坟一座，只有一棵槐树。”
“寺庙......”明澜瞳孔微缩，“你的，是灵转寺吗？”
“对，就是因为这个梦，我查到了灵转寺，也见到了那座坟......”裴温礼顿了顿，“直到后来，你刚回到明家的第一，在明家举办的迎亲宴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才知道，也许，那不是梦。”
明澜：“所以我和你五年前那一晚，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裴温礼轻轻应了一声，“那个时候，我还远没有后来的实力和地位，游走在各种边缘宴会上，寻找机会，衣着普通，毫不起眼。你没注意到我，也很正常。”更何况，那个时候，薄安砚还在明澜身边。
他认出了，但薄安砚的人将他拦住了，他根本无法靠近。
“在那个梦里……我不是什么手握权柄的大人物，没有能力，只能像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进宫成为妃子的你，在权贵倾轧的漩涡里挣扎、沉没，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你死后，将你安葬，然后……在灵转寺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在迎亲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觉得那个梦很荒诞，可梦里那种眼睁睁失去，无能为力，最终的痛苦……我却能真真切切感受的到。”
话音落下，裴温礼缓缓直起身子，指尖轻柔，将明澜额前碎发拨到一侧。
“澜澜，我不能再失去了。”
明澜一动未动。任凭裴温礼的手轻轻在自己脸侧划动，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你费尽心机，都要不择手段到今的原因吗？”
“哪怕......这样在外人看来，你会很可怕，甚至让我讨厌你的原因？”
“是一部分原因。”裴温礼不想再继续下去，“我能处理好，相信我......我能保护好你和孩子们，那些事......”
“可是......裴温礼啊。”明澜打断他，她深呼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泪意憋回去，“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不告诉我你在书房里做了什么，你甚至都不让我靠近你......”
“我，我又不是神......如何伸手才能将你从深渊里拉出来啊......”
裴温礼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我......”
明澜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裴温礼心下一空，本能的上前张了张嘴，想继续解释——
“裴温礼，我们结婚吧。”
裴温礼瞳孔骤缩。
“不是等事情结束，不是等我们去完灵转寺之后，不是等明后下个月。”明澜着，走到不远处的柜子上拿起一把剪刀。
“澜澜！”
“而是现在。”
明澜握住自己一缕长发，另一只手举起剪刀。
“要沉，就一起沉。”
一缕青丝落入手中，她回身，将缕断发递给他，缓缓开口。
“要爬，也一起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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