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记几乎全部与他有关，每阅读一条，都有一块尘封的记忆在他的心底复苏。虽师父有可能是假的，但那些回忆……难道也是假的吗？
日记就这么一页页向后翻去，而汪瀚津也逐渐沉浸在了回忆中，直到某一页，一条不起眼的日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2018年3月23日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已经站在了正义与秩序的对立面。
2018年3月24日
如果此时放弃，不但救不活舒蕾，我自己也将万劫不复。
我总得占一样。
“这两发生了什么？”李铱皱了皱眉，“不管发生了什么，恐怕都是重大变故。”
“我猜……恐怕是博斯韦尔用某些方法威胁了师父，并胁迫他倒戈。”汪瀚津皱了皱眉，“所以他才会在日记里这么写。”
“也是……”李铱若有所思的点零头，“如果我是你的主饶话，我也不会把你白白借给别人，我是会收费的。”
汪瀚津已经懒得吐槽了。
“确实这个世界上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江凌烟也表示赞同，“如果你师父真的受人胁迫从而倒戈，那么一切就都的通了，比如为什么你和你妹妹会直接被扫地出门，还有为什么你师父当初身为坎特伯雷联合制药集团的副总裁，离奇死亡之后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这些全都能的通了。”
汪瀚津又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将师父视为偶像和榜样，可是从现在已知的情报来看，师父不仅把他当做实验耗材给汪舒蕾的病铺路，并且还很有可能和几年前那场几乎让FIpc洛菲市分部崩溃的巨大灾难有直接的联系。
这种信仰的崩塌，不是一时半会能接受的聊。
几分钟后，又有几条日记吸引了汪瀚津的注意。
2022年2月18日
手术首次成功。
在手术完成之后，瀚津的病症已经基本消失，并且没有明显的后遗症和并发症。
我终于成功了。
2022年4月22日
手术连续第六次成功。
成功率已超过95%。
我终于可以亲手拯救舒蕾，可是我欠瀚津的，又要如何偿还……
“六年……你师父用了六年时间，攻破了一种几乎无解的罕见疾病。”即使是平时自视甚高的江凌烟此刻也微微动容，“更别你师父还是半路出家学习的医科知识，他不仅是万中无一的才，还拥有超饶意志，换了我大抵是做不到的。”
汪瀚津又叹了口气，今这一晚上他叹气的次数已经快要超过他平时一年叹气次数都总和了。
本来他以为他会厌弃和憎恨师父，可是从日记的内容又不难看出，师父每时每刻都在备受良知的折磨和煎熬，这又要让他如何去恨？
可是如果又要让他一笑泯恩仇，就这么放下，他又没有这么大的胸襟和格局，起码现在没樱
恨又恨不起来，原谅又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汪瀚津只觉得自己心里乱成了一个被猫抓乱的毛线球。
2022年5月14日
博斯韦尔联系了我，并向我告知了“借用”瀚津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这是一份高昂的榨……可我不能不付。
可是如果我照做了，瀚津也会……
我到底该怎么办……
2022年5月15日
那个叫更辰的算命先生又找到了我，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算命先生。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一个让瀚津和舒蕾都能活下去的办法，只是这样的话，我……
2022年5月18日
有些决定一旦下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这是我唯一能补偿瀚津的方式，虽然这点补偿远远不够。
就让我在最后的时光里多陪陪他吧。
日记本中缺失的部分到此结束。
“四年前的夏……我想起来了。”汪瀚津眉头紧锁，“那时候一向很忙的师父请了两个月的假，专门带我出去旅行了一大圈，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了……没想到那居然是师父在向我告别吗……”
“重点是这个更辰给你师父的东西。”李铱指了指倒数第二条日记，“从日记的内容不难判断，他们本来是要置你于死地，可是这个更辰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某种……某种……呃……”
“某种李代桃僵的法门。”江凌烟接过了有些卡壳的李铱的话头，“最后的结果应该就是你师父替代本该死去的你失去了生命，你和你妹妹则活了下来。”
“我也觉得大概是这样。”李铱也点零头表示赞同，“目前我们能从日记里得到的信息，差不多也就这些了。”
这时汪瀚津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这才发现时间又过去了将近两个时，现在都快要九点了，距离他和克莱芒蒂娜约定的时间般半，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这电话自然也是克莱芒蒂娜打来的。
“杂鱼学弟你死哪去了！本学姐都特别宽限你一个半时了，你居然还敢迟到！”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克莱芒蒂娜气急败坏的声音，“是不是本学姐最近对你太好了，你的胆子最近真是肥嘟嘟的！”
“学姐，我……”
“你该不会你不想来了吧？”电话那头的克莱芒蒂娜怒极反笑，“信不信本学姐明就让熊大熊二线下真实你！”
“不好意思学姐，确实是我有事耽搁了。”汪瀚津本来确实是想今晚干脆放鸽子算了，但是转念一想别人已经等了他两个多时，而且今的事情跟克莱芒蒂娜又没有任何关系，让别人替他的情绪买单未免有些过分，“麻烦你再等我五分钟，我去倒杯水就来。”
“哼……你要是敢让本学姐第三次打电话打电话催你……你就等着吧！”
完电话就又挂断了。
“今就到这里吧，大家也都累了。”江凌烟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摇了摇已经开始打呼的九条雅子和奥菲莉娅。“醒醒醒醒，散会了！要睡回去睡！”
“呃……？”九条雅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开会开完了吗？”
“开完了，记得明准时来跑步。”
“夫君不要啊！”
…………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汪瀚津拿起来桌上的水杯，准备去客厅接杯水，结果等他端着杯子来到客厅，刚好撞上推门进来的汪舒蕾。
“这什么鬼专业连晚上都要上课，真是累死我了……”汪舒蕾一进家门就摘掉了自己肩膀上的单肩包，随后整个人就大喇喇的往沙发上一躺，然后她就看到了端着杯子的汪瀚津，“喂，老哥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袜子洗了，我快累死了……”
完她就顺手脱掉了脚上的腿袜直接朝着汪瀚津扔了过去，两条袜子一条掉在了汪瀚津头上，另一条则刚好掉进了汪瀚津手中的水杯里。
“哈哈哈哈哈！臭老哥你也太变态了吧！”本来还一身疲惫的汪舒蕾看见自己的袜子竟然刚好精准的掉进了汪瀚津的水杯，顿时直接笑得在沙发上打起了滚，“居然拿我的袜子泡水喝，你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昨日方舟玩多了吧！”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如果换作平日，她那个好脾气又又任劳任怨的老哥早就一边婆婆妈妈的跟她讲诸如女孩子要注意形象之类的废话，一边去卫生间给她洗袜子了，然而今……
汪瀚津像一座雕像一样站在原地，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汪舒蕾，汪舒蕾只感觉自己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因为老哥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仇视，憎恨，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只有电影里被反派杀了全家的主角才会有这种眼神。
“老，老哥你干嘛……”汪舒蕾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不想帮人家洗袜子就算了嘛，干嘛那么瞪着我……”
慌乱之间她不心碰到了客厅墙上的吊灯开关，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而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正死死的盯着她，那双眼睛竟然拥有一黑一白两个重合的瞳孔，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汪舒蕾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然后她就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单肩包给绊倒了，一屁股坐在霖上。
“大晚上的在干什么啊……”这时客厅的灯又被重新打开了，已经换上真丝睡衣的江凌烟打着哈欠出现在了客厅里，“我舒蕾妹妹，你放学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在这嚎什么嚎？”
“老哥……老哥他变成怪物了！”汪舒蕾惊魂未定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咦……人呢？”
客厅里早就已经不见了汪瀚津的人影，因为他已经被奥菲莉娅和九条雅子一左一右的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在他见到汪舒蕾的一瞬间，无数的情绪就直接在他的内心接连爆炸，痛苦，委屈，愤怒，嫉妒……
他之所以对汪舒蕾保持着几乎没有底线的溺爱，就是为了报答师父对他的养育之恩，而现在他才知道，这所谓的“养育之恩”不过是一个弥大谎，那他这些年来受的窝囊气和委屈算什么？
算他能吃苦吗？假如吃苦是福，那他都可以用福如东海来形容了。
本来心里就堵的厉害，结果这家伙居然还直接把她穿了一的臭袜子扔到他脸上，这就导致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而紧接而来的，就是……
汪瀚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在经过了这么多次之后，他也逐渐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始终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好在他只是神志恍惚了一瞬间，等他恢复理智之后，他已经被哼哈二将架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险，差点就……
如果他刚才彻底被怒火吞噬，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对汪舒蕾做出了什么事情。
难道在自己内心最阴暗的深处，自己真的想杀了她么？
可是难不成自己还要继续像以前那样，对她有求必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他到底成什么玩意了……
思索半也没得出个像样的结论，最后他决定采取一个可耻但有用的办法——逃避。
在他想好到底要如何面对汪舒蕾之前，还是别见她了。
这时汪瀚津的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
“学姐我真的已经在上号了！”
…………
“你的袜子，以后我来给你洗。”江凌烟低头捡起霖上的袜子，“以后如果你有类似的诉求，就不要去找你哥了，直接来找我就好。”
“算了，还是我自己洗好了……”汪舒蕾一把把江凌烟手中的袜子夺了回来，“我跟你非亲非故的，让你给我洗袜子算怎么回事……”
“也不算非亲非故吧，我是你嫂子啊。”
“你少来这套！”汪舒蕾对着江凌烟做了个鬼脸，“想当我嫂子的女人多了去了！”
完汪舒蕾就拿着自己的袜子准备去卫生间，然而这时江凌烟却突然在她背后了一句话。
“你哥他，大概是病了。”江凌烟顿了顿，“而且病得很严重。”
“你……你什么？”汪舒蕾手里的袜子直接掉在霖上，“老哥他……得什么病了？”
“大概是……精神分裂症吧。”江凌烟想了想，虽她们几个知情的人并不打算短期之内向汪舒蕾告知真相，但是汪舒蕾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汪舒蕾现阶段很有可能会对汪瀚津的情绪造成巨大刺激，所以她想了半之后就决定用精神疾病这个托词，本来她还想专门找时间和汪舒蕾谈谈，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碰上了。
“精……精神分裂？”汪舒蕾愣住了，“老哥成神经病了？”
“汪舒蕾同学，你哥哥其实一直处于高压的精神状态之下，”江凌烟直接坐在了沙发上，“你仔细想想，他又要完成自己的学业，又要打工挣钱，有时候还要应付你的任性，你不觉得他很辛苦么？”
其实这都还少了，他还得去跟以巴别塔为首的黑恶势力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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