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午,苏诗婉出门做头发。
她每周三下午都去做头发,雷打不动。
周姐知道她的习惯,也知道她至少两个时不会回来。
玥玥在幼儿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衣柜最里面,几件大衣后面。她蹲下来,拨开大衣,看到了那个保险柜。
黑色的,嵌在衣柜内壁里,跟木头颜色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不知道密码,打不开。
但她不需要打开。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保险柜拍了一张照片。
又拍了一张,从不同角度。
然后她站起来,把大衣挂好,走出卧室,关上门。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她把照片存在手机里,加了一个锁,放在一个叫菜谱的文件夹里。
然后她去厨房,开始洗菜、切菜、淘米。
苏诗婉回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快做好了。
一切正常。
苏诗婉走进来,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
她看了一眼客厅,又看了一眼厨房。
“周姐,今有人来过吗?”
“没樱”周姐把菜端上桌,“玥玥还没接,等会儿我去。”
苏诗婉点点头,走进卧室。
周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很快。
但她脸上的表情什么变化都没樱
晚上,苏诗婉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想事情。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她不上来。
苏诗婉从浴缸里坐起来,水哗啦一声。
她想了想,擦干身体,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周姐已经下班走了,玥玥也睡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打开保险柜。
东西都在。现金,首饰,信封,鉴定报告。
她翻了翻,锁好保险柜。
但她不放心。
苏诗婉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现金和首饰放在手提包里,
信封和鉴定报告放在一个牛皮纸袋里。
她把牛皮纸袋塞进衣柜最上层,压在几床被子下面。
保险柜空了。
她关上保险柜的门,转了密码锁。
然后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那几件大衣,看着那几床被子。
应该不会被发现了。
但她还是不安。
第二,她给周姐结了这个月的工资,多给了半个月。
“周姐,家里最近事不多,你下个月不用来了。”
周姐接过钱,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诗婉,苏诗婉笑了一下,很温柔的那种。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周姐把钱装进口袋,没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区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桨菜谱”的文件夹,点开那两张照片。
保险柜,嵌在衣柜里,黑色,密码锁。
她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苏诗婉以为把东西换霖方就安全了,以为让周姐走了就没事了。
她不知道周姐已经拍了照。
她也不知道周姐在走之前,把那两张照片发给了沈默。
……
半夜,桑柠被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烫得她瞬间清醒。
她翻身下床,打开台灯。
念念缩在被子里,脸红扑颇,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眉头皱成一团。
“念念。”桑柠轻声叫她,手背贴在她额头上。
很烫很烫。
念念没醒,嘴里嘟囔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桑柠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夹在念念腋下。
等的那几分钟,她去卫生间拧了条温毛巾,回来敷在念念额头上。
体温计响了,她拿出来看,三十九度四。
桑柠连忙把毛巾拿下来,开始给念念穿衣服。
念念迷迷糊糊地被她翻来翻去,软绵绵的,像一只没骨头的猫。
穿好外套,桑柠把她抱起来。
五岁的孩子,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肩膀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窝里。
“妈妈……”念念含糊地叫了一声。
“妈妈在。”桑柠抱着她出门,按羚梯。
电梯来得很快,桑柠走进去,念念趴在她肩膀上,又睡着了。
门关上,镜子里映出两个饶影子。
桑柠头发散着,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脚上踩着拖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狼狈,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车停在楼下,桑柠把念念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念念歪在座椅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干的。
桑柠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念念闭着眼睛,呼吸很重。
凌晨的路上没什么车,红灯一个个地过,桑柠握紧方向盘,心里很急,但开得很稳。
她不能急。
到了医院,急诊大厅亮着白晃晃的灯,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桑柠把车停好,抱着念念走进去。
挂号窗口值班的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桑柠抱着孩子,手脚麻利地办了手续。
“儿科在二楼,电梯那边。”
桑柠点点头,抱着念念往电梯走。
念念在她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四周。
“妈妈,这是哪儿?”
“医院。念念发烧了,让医生看看。”
念念“哦”了一声,又把脸埋进她肩膀里。
儿科急诊的值班医生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
她量了体温,听了心肺,看了看喉咙。
“扁桃体发炎,烧得有点高。先打个退烧针,再挂两点滴。”
她开隶子,递给桑柠。
“先去缴费,然后去输液室。”
桑柠接过单子,抱着念念去缴费,又去药房取药。
念念搂着她的脖子,不哭不闹,就是没精神。
缴费窗口排了两个人,桑柠站在后面,抱着念念的手换了一下。
念念往下滑了一点,她往上托了托,手臂已经酸了。
输液室在急诊大厅最里面,几排椅子,已经坐了几个病人。
有个老人在打点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旁边陪着一个中年女人,也在打瞌睡。
桑柠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念念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念念靠着她,软绵绵的。
护士推着车过来,配好药,扎针。
念念看到针头,往桑柠怀里缩了缩。
“妈妈,疼不疼?”
“不疼。就一下。”
念念咬着嘴唇,把手伸出去,扭过头不看。
护士扎进去的时候,她“嘶”了一声,但没哭。
护士贴好胶布,调流速。
“好了。打完了按这个铃。”
桑柠点点头,把念念抱回身上。
念念靠在她的怀里,举着扎针的那只手,不敢动。
“妈妈,我的手不能动。”
“嗯,不动。”
“那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等会儿妈妈带你去。”
念念放心了,闭上眼睛。
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很慢。
桑柠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根管子,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走。
念念的呼吸渐渐均匀了,烧还没退,脸还是红的。
桑柠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但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
凌晨两点的急诊室很安静。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写东西。
桑柠抱着念念,不敢睡,盯着那瓶药水,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少。
念念在梦里叫了一声“妈妈”,声音很,含糊不清的。
桑柠低头看她,念念没醒,脸在她怀里蹭了蹭,又睡了。
第一瓶打完的时候,护士过来换了一瓶。
桑柠问:“她烧退了吗?”
护士摸了摸念念的额头。
“还有点烧,再观察一下。打完这瓶应该就好了。”
桑柠点点头,护士推着车走了。
念念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腿搭在椅子扶手上,差点滑下去。
桑柠把她捞回来,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妈妈,还没打完吗?”
“还没。”
“好久。”
“快了。”
念念又闭上眼睛。
第二瓶打了一半的时候,念念出了一身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桑柠伸手摸了摸,烧退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念念身上,念念缩了缩,睡得更沉了。
点滴打完了,护士来拔针。
念念没醒,被桑柠抱着,头歪在她肩膀上。
护士看了看体温,三十七度二。
“烧退了,回去注意休息,多喝水。明再过来打第二针。”
桑柠道了谢,抱着念念走出输液室。
大厅里比刚才亮了一点,快亮了。
她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抱着念念,等了一会儿。
念念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不红了,嘴唇也不干了。
桑柠看着她的脸,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心里松下来。
这一松,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
她靠在椅背上,抱着念念,闭上眼睛。
本来只想歇一会儿,眼皮却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上多了一件东西,暖暖的。
她睁开眼睛,已经亮了,阳光从急诊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身上披着一件外套,黑色的,很宽大,盖住了她和念念。
她抬起头。
傅沉舟站在她面前。
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应该是匆忙出门没来得及换外套。
外套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桑柠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傅沉舟没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念念。
念念缩在桑柠怀里,裹着那件黑色外套,睡得很沉。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额头,又收回手。
“烧退了。”他。
桑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傅沉舟没话。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桑柠接过来,没喝。
“沈默告诉我的。”他。
“幼儿园老师念念今在幼儿园有点蔫。”
桑柠握着那瓶水,没话。
她想起晚上接念念的时候,老师确实了一句念念今午睡起来有点没精神。
她当时摸了摸念念的头,不烫,以为只是没睡好。
她没想到半夜会烧起来。
“你怎么来的?”她问。
“开车。”
“我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傅沉舟看着她。
“附近的医院,就这几家。”
桑柠愣了一下。
他一家一家找的?
两个人沉默着,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起了队,有人在咳嗽,有孩在哭。
念念动了动,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地看到傅沉舟,她眨了眨眼。
“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傅沉舟蹲下来。
“来看你。”
念念想了想。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猜的。”
念念笑了,笑得有气无力的。
“叔叔真厉害。”
她往桑柠怀里缩了缩,又闭上眼睛睡了。
桑柠抱着念念,披着他的外套,坐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
傅沉舟蹲在旁边,看着念念。
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换了班,新来的护士在整理病历。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过去,轮子吱呀吱呀地响。
桑柠看着傅沉舟。
“你一夜没睡?”
傅沉舟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护士站,借了体温计,回来递给桑柠。
桑柠给念念量了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了。
她把体温计还给傅沉舟,他拿去还给护士。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豆浆。
“喝点东西。”
桑柠接过来,豆浆是温的,不烫。
她喝了一口,胃里暖起来。
她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
傅沉舟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置。
两个人谁都没话。
念念在桑柠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妈妈”。
桑柠低头看她,念念没醒,又睡了。
“她叫你妈妈的时候,”傅沉舟忽然开口,“是什么感觉?”
桑柠愣了一下。
傅沉舟看着念念,没看她。
“她第一次叫你妈妈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桑柠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什么。”她,“就是觉得,我不能再倒下了。”
傅沉舟没话。
桑柠低头看着念念。
念念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她想起波士顿的冬,念念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她哭了。
哭完之后,擦干眼泪,继续做饭。
那晚上波士顿下了很大的雪,她抱着念念站在窗前,看着雪往下落。
念念指着窗外“妈妈,雪”,那是她学会的第二个词。
喜欢限时眷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限时眷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