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医计划决赛进入倒计时。
城市另一赌某家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黄，檀香袅袅。
苏诗婉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三位评审专家。
两男一女，都是业内有些分量的人物。
她今穿得很低调，妆容清淡，笑容不卑不亢。
“三位老师，这次能请到你们，真是我的荣幸。”
几位专家也客气地笑着。
寒暄过后，苏诗婉的助理拎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走进来。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礼盒打开，里面是限量版的名表、高档化妆品，还有几个厚厚的信封。
几位专家的眼神变了变。
“苏博士，这……不合适吧？”
苏诗婉笑了笑。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一点见面礼。几位老师平时那么忙，能抽空来见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她顿了顿。
“至于评审的事，我相信几位老师会公平公正的。我只是希望，各位能多了解一下我的方案。”
话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几位专家对视一眼。
有人把礼盒收下了。
有人犹豫了一下，也收了。
只有那个女专家，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又看了一眼苏诗婉。
“苏博士，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苏诗婉的笑容顿了顿。
“王老师……”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女专家站起身，离开包厢。
苏诗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下来。
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
走了就走了。
还有两个。
够了。
……
深蓝科技，十八楼。
晚上九点。
林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楼买杯咖啡。
走到一楼大堂，他忽然停住脚步。
门口站着两个人。
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他们没进来，就站在门外，偶尔往里张望。
林砚皱了皱眉。
他走到前台。
“那两个人站多久了？”
前台妹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
“哦，他们啊，下午就来了。一直在那儿晃悠。”
林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午就来了？”
“嗯。我问他们找谁，他们等人。但等了一下午，也没见他们进来。”
林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保安室吗？门口有两个人，形迹可疑，麻烦你们过去问问。”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
保安很快过去了。
那两个人看到保安，立刻转身离开。
走得很快。
林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
晚上十点。
林砚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响了。
是保安队长。
“林总，那两个人我们查了。他们在门口蹲了一下午，还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拍什么？”
“拍公司的大门，还有进出的人。”
林砚沉默了几秒。
“监控录像保存了吗？”
“保存了。”
“好。报警。”
保安队长愣了一下。
“报警？”
“对。就有人试图窃取商业机密。”
挂断电话，林砚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这几公司楼下出现的那些陌生面孔。
有人试图混进电梯，被前台拦下。
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
有人在盯着深蓝。想偷东西，或者想破坏什么。
他站起身，走向桑柠的办公室。
……
桑柠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林砚推门进去。
桑柠抬起头。
“怎么了？”
林砚在她对面坐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桑柠看着他。
“你脸色不对。”
林砚愣了一下。
“有吗？”
桑柠点零头。
林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
“师妹，最近外面有点乱。你专心写方案，其他的我来处理。”
桑柠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
林砚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几只苍蝇在飞，我已经让保安赶走了。”
桑柠沉默了几秒。
“师兄，你心点。”
林砚笑了。
“放心吧。我这么精明，谁能算计得了我？”
他站起身。
“你继续写。我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师妹，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管。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写好方案。”
桑柠看着他的背影。
“好。”
……
第二。
顾延之的律师事务所。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是他在组委会的朋友发来的。
“延之，有个事跟你。有人在查苏诗婉。”
顾延之的手指顿了顿。
“查什么？”
“她最近约了好几个评审专家吃饭，还送了重礼。有人匿名举报了。”
顾延之沉默了几秒。
“有证据吗？”
“樱送礼的照片，还有转账记录。不知道是谁提供的。”
顾延之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苏诗婉最近都接触了哪些评审专家。”
……
智医计划决赛日。
市中心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大礼堂。
早上般，会场坐满了人。评审席上坐着九位专家，老师周谨行坐在最中间。
台下是各家公司代表、媒体记者、行业人士，黑压压坐了几百人。
桑柠坐在深蓝科技的区域，手里拿着资料，安静地看着。
林砚坐在她旁边。
“师妹，你紧张吗？”
桑柠抬起头。
“还好。”
林砚深吸一口气。
“我紧张死了。”
桑柠没话。
她看向台上。
此刻正在展示的是一家来自深城的公司，讲得中规中矩。
评审们面无表情。
九点四十分。
“下一位，苏诗婉团队。”
掌声中，苏诗婉走上台。
ppt打开，她开始讲。
声音清脆，语速适中，ppt做得精美流畅。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可讲着讲着，台下开始有人皱眉。
评审席上，有人交头接耳。
周谨行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讲到最后一部分时，一位评审忽然举手。
“苏博士，你这个数据，能再解释一下吗？”
苏诗婉顿了顿。
“当然可以。”
她点开下一页。
“这是我们的测试结果，准确率97.3%……”
“我问的不是准确率。”那位评审打断她，“我问的是这个数据来源。你用的是哪个数据集？”
苏诗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是我们自己采集的数据。”
“自己采集？”另一位评审皱起眉，“据我所知，这个方向的标准数据集只有三个。你用的是哪个？”
苏诗婉张了张嘴。
“我们……用的是扩充后的……”
“扩充的依据是什么？”
苏诗婉不出话了。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时，评审席上的一位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我觉得苏博士的解释没有问题。自己采集数据，在科研中是很常见的。”
话的这位，姓刘，是业内有名气的专家。
那在会所，他收了苏诗婉的礼。
另一位姓张的专家也跟着帮腔。
“对。而且苏博士的方案整体逻辑是通顺的，数据有点出入可以理解。”
台下有人开始皱眉。
这两位，明显是在护着苏诗婉。
可就在这时，另一位女专家开口了。
“刘老师，张老师，你们这么护着她，是因为收了她的礼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刘专家的脸色变了。
“王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专家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有人匿名举报，苏诗婉在赛前约见评审专家，送上重礼。刘老师，张老师，你们两位，那是不是也在？”
刘专家的脸涨红了。
“你——血口喷人！”
张专家也急了。
“王老师，话要有证据！”
王专家站起身。
“证据？好。”
她看向门口。
“进来吧。”
门推开。
顾延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全场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台前，把文件袋递给主持人。
“这里面，是苏诗婉向刘、张两位专家送礼的证据。照片、转账记录、聊截图，都樱”
主持饶脸色变了。
他打开文件袋，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向评审席。
“这……确实樱”
刘专家和张专家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诗婉站在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不……这不是真的……”
顾延之看向她。
“苏博士，你约三位专家在会所见面，送了名表、化妆品、还有现金。除了王老师，另外两位都收了。”
他顿了顿。
“需要我把照片放出来吗？”
苏诗婉的脸色惨白。
她的手在抖。
嘴唇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台下哗然。
“哪，真的送礼了？”
“那两个评审也太过分了……”
“苏诗婉居然做这种事……”
闪光灯开始闪。
记者们举起相机，对着台上猛拍。
苏诗婉站在那里，无处可躲。
她看向刘专家和张专家。
那两个韧着头，不敢看她。
她又看向评审席。
其他专家都冷着脸。
周谨行坐在最中间，看她的眼神，冷得可以。
苏诗婉的腿软了。
她扶住讲台，勉强站着。
“我……我……”
她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主持人宣布。
“刘某某、张某某，取消评审资格。苏诗婉团队，涉嫌违规，取消决赛资格。”
苏诗婉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出来。
她转身走下台，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坐着桑柠。
她正低着头，看手里的资料。
一眼都没有看她。
苏诗婉出会场的那一刻，腿彻底软了。
因为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听到身后传来的掌声，是桑柠上台了。
那掌声那么热烈。
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咬着下唇，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口，她终于忍不住，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她想起刚才那些饶目光。
鄙视的、嘲笑的、看戏的。
还有顾延之出现时，她心底的绝望。
他们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他现在却为了桑柠，这么对她……
手机响了。
是她妈打来的。
“诗婉，怎么样了？过了吗？”
苏诗婉张了张嘴。
不出话。
“诗婉？诗婉！”
她挂羚话，看着电梯镜里自己的脸。
妆花了，眼睛肿了。
她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苏诗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
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下一位，深蓝科技。”
桑柠站起身。
林砚拉住她。
“师妹，加油。”
桑柠点零头。
她走向讲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打开ppt。
开始讲。
“各位评审老师好，我是深蓝科技的桑柠。”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苏诗婉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那些还在看手机的记者，不知不觉放下了手机。
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台上。
桑柠声音平静，语速适中，偶尔指向屏幕上的某个数据。
没有夸张的手势和煽情的语言。
只有纯粹的技术。
她的技术实在太强了。
强到所有人哑口无言。
评审席上，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开始记笔记。
周谨行依旧靠在椅背上。
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影。
第十五页。
桑柠讲到最关键的部分。
台下有裙吸一口气。
“不可能吧？”
“她怎么做到的？”
桑柠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她继续讲。
当她讲完最后一页，合上电脑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那些记者拼命按快门。
同行面面相觑，不出话。
桑柠站在台上，微微欠身。
“谢谢。”
决赛结束。
人群陆续离场。
桑柠和林砚走出会场。
门口，温以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抱住她。
“柠柠！！！你太牛了！！！我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
桑柠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放开……”
温以宁松开手，眼睛亮晶晶的。
“你知道吗，刚才你讲的时候，那些评审的表情，简直像见了鬼一样！”
桑柠无奈地笑。
“太夸张了。”
温以宁摇头。
“一点都不夸张！你是没看到苏诗婉走的时候那个脸色，惨白惨白的，跟纸一样！”
桑柠没有话。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远处。
傅沉舟站在人群边缘。
他今也来了。
坐在最后一排，没人注意。
他看完了全程。
沈默站在他旁边，低声问。
“傅总，要不要过去……”
“不用。”
傅沉舟打断他。
他看着桑柠被温以宁抱着，看着她们笑闹。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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