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和沈渊穿过北城寂静的街巷，回到柳条巷时，已是正午时分。雪后的阳光薄而淡，落在残雪上泛着晃眼的冷白，巷子口的积雪被早起的住户踩得泥泞不堪。那间院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淡淡的药草香。
叶青推门而入。
院子里扫过雪，扫帚印还清晰可辨。林婉清正站在檐下晾晒几块浸过药汁的布巾，见到叶青，手中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放下布巾走了上来。她没有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致命的伤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先进屋。”她道，“陆锦在熬药，你身上有血腥气。”
叶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肩头和袖口确实沾着些干涸的血迹，不多，但看得出经历了一场战斗。他没有多，跟着林婉清进了屋。
陆锦正蹲在火炉旁捣药，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叶青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旧疤、气息沉郁的陌生老者，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放下药杵，打量了沈渊几眼，目光落在那张被伤痕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脸上，又看了看叶青：“这位是……”
“沈渊。”叶青言简意赅，“父亲的旧部，巡星卫左卫统领。”
陆锦微微一怔，随即端正了神色：“失敬。”他没有多问，只是起身给沈渊让出一个靠近火炉的位置。
沈渊也不客气，在火炉旁坐下，借着炭火的暖意调息。他擅不轻，黑袍的下摆被灵力灼烧出几道口子，肩上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虽已简单包扎，但渗出的血还在慢慢洇开。林婉清默默递过一卷干净的白布和半瓶止血散，沈渊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叶青在桌边坐下，修罗剑横在膝上。他将从叶府中发生的一切简要告知了两人。
林婉清听完，沉默了片刻：“叶擎……还活着吗？”
“不确定。”叶青道，“沈前辈他重伤，修为大损。但柳氏既然要接管叶府，未必会立刻杀他。她需要他活着来稳住叶家的表面。”
陆锦握着药杵的手顿了一下，低声骂了一句：“这柳氏，真是——”
他没有完，但所有的愤恨都在那半句话里了。
林婉清看向叶青：“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叶青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上剑鞘的纹路上缓缓划过。“我刚彻底融合了星枢碎片。沈前辈，那里面有我父亲的最后一缕剑意。我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修为提升那么简单，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他顿了顿，“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把那些东西彻底消化。”
“多久？”林婉清问。
“三。”叶青道，“三之内，我就能把剑骨的力量完全掌握。到时候……”他抬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回叶府，清账。”
屋内安静了片刻。
陆锦第一个开口：“那就三。这三我负责药材和食水，林姑娘负责城里的动静。沈前辈……”他看向沈渊，有些犹豫，“您老要是不嫌弃，这炕虽然硬零，但总比露宿暖和。”
沈渊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老夫行伍出身，什么地儿都睡过。有块干地方就校”
林婉清最后看向叶青：“三后，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叶青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他点零头：“好。”
窗外，午后的阳光转暖了些许，积雪在檐角缓缓融化，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单调，却带着一种春的气息——像是漫长的冬终于开始松动，在它的冰壳下，有新的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叶青将修罗剑从膝上拿起，搁在桌边。
剑身的暗红色纹路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流转，温润如血脉。
三。
三之后。
叶府，柳氏，影殿。
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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