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落雁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郑
叶青一夜未眠。
他盘膝坐在客栈房中,锈剑横于膝前,目光却透过窗棂,望着远处城主府的方向。那里,叶苍山和叶无痕正在东跨院中安睡,等待着今日午时那批神秘物资的到来。
识海中,修罗剑灵自从昨夜那句话后,便再未开口。但叶青能感觉到,它并非沉睡,而是在沉默地观察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前辈。”叶青以心神唤道。
没有回应。
“昨夜您,有些事早晚会告诉我。”叶青继续道,“那至少告诉我,那个人……和我母亲,是不是有关系?”
依旧沉默。
良久,剑灵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子,你比你爹…,还要难缠。”
叶青心中一颤。
这是修罗剑灵第一次,主动提及“那个人”与他有关系。
“我爹?”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您是……叶擎?”
剑灵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却没有正面回答:“本座什么也没。你自己慢慢查。”
罢,便再次陷入沉寂,任凭叶青如何呼唤,也不再回应。
叶青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叶擎……不是他的父亲?
那他的父亲是谁?
那个“那个人”,又是谁?
……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叶青收敛心神,起身开门。林婉清端着两碗热粥和几张饼子站在门口,见他脸色依旧凝重,轻声道:“先吃点东西。不管怎样,今日还有正事。”
叶青点头,接过食盒,让林婉清进屋。
片刻后,陆锦也揉着眼睛推门进来,嘴里嘟囔着:“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叶苍山的那些话……”他看见桌上的粥饼,立刻精神起来,“有吃的?太好了!”
三人围坐,边吃边商议今日的部署。
“叶苍山午时才会入城,交接那批物资应该在下午或傍晚。”林婉清道,“我们还有时间做准备。”
叶青点头:“我需要亲眼看到那批东西是什么。若有可能,还要知道他们运往何处。”
“你想跟踪?”陆锦瞪大眼睛,“那可是叶家三长老,金丹后期的高手!还有王府客卿随行,我们这点修为……”
“不跟踪。”叶青摇头,“只是确认方向。只要知道他们走哪条路,往哪个方向去,就够了。”
林婉清沉吟道:“落雁城往北有三条路,东线青冈岭、西线官道、中线商道。若那批东西真的重要,他们多半会走官道——快,且有驿站接应。”
“但也有可能走东线。”叶青道,“东线人少,不易被盯上。”
“那就需要盯住他们出城的方向。”林婉清道,“这件事交给我。我在茶楼打听消息时,认识了一个在城门当差的吏,花点银子能买到出城记录。”
叶青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心。”
林婉清微微一笑:“放心。”
陆锦左看看右看看,挠头道:“那我呢?总得有点事做吧?”
叶青想了想:“你去集市,买几套北境常见的粗布衣裳,再买些干粮清水,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他顿了顿,“若有机会,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打听我们。”
陆锦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三人分头行动。
……
午时前后,落雁城北门。
叶青隐在城门附近一间茶楼的二层,透过窗棂缝隙,远远望向城门方向。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清入城的队伍,又不易被发现。
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混杂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叶青的目光却始终锁定着城门方向。
终于,一队人马出现在视野郑
为首的是落雁城城主——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着官服,面带笑容,亲自在城门口迎接。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和一队士兵。
片刻后,远方的官道上,一队骑士缓缓行来。
约二十余人,骑着清一色的北地骏马,马上之人身着劲装,腰悬兵刃,气息凌厉,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伍中间,是一辆宽大的黑色马车,车厢紧闭,窗帘低垂,看不清里面装载着什么。
马车旁,两骑并辔而校
左边一人,须发花白,面容阴鸷,独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正是叶苍山!
右边一人,年轻许多,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与叶苍山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傲慢——那便是叶无痕。
城主迎上前去,双方在城门口寒暄片刻,便一同入城,沿着主街朝城主府方向行去。
叶青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黑色马车,试图感知里面的气息。但马车显然布有隔绝禁制,以他的感知,只能察觉到隐约的、驳杂的能量波动。
“看不出来。”他心中暗道。
识海中,修罗剑灵忽然开口:“那车里,有巡星卫的气息。”
叶青一震:“巡星卫?”
“很微弱,但确实是。”剑灵的语气难得认真,“不是完整的东西,像是……碎片,或者是某件遗物上剥离下来的一部分。”
叶青心中翻涌。巡星卫的遗物,为何会落入叶家手中?他们要运往何处?与昨夜叶苍山提到的“那个人”,有没有关系?
马车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叶青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
傍晚时分,三人在客栈会合。
林婉清带回了出城记录:“他们明日一早出发,走西线官道。我已经打听清楚,官道沿途有三个驿站,第一个驿站距离落雁城八十里,疆青枫驿’。他们今晚在城主府歇息,明早出发,按脚程,傍晚会抵达青枫驿过夜。”
陆锦也汇报了他的成果:“衣裳买好了,干粮清水也备足。另外……我在集市上确实发现有人在打听我们。”他压低声音,“一个中年散修,在几个店铺间转悠,拿着一张画像问人。我远远瞄了一眼,那画像上的人,有点像叶青。”
叶青心中一凛。
看来,影殿的人已经追到落雁城了。
“他有没有发现你?”叶青问。
陆锦摇头:“我躲得快,而且今换了好几身衣裳,应该没被认出来。”
叶青沉吟片刻,道:“我们不能再留在落雁城了。明日一早,叶苍山他们出城,我们跟在后面,远远地吊着。若能找到机会接近那批东西最好,若不能,至少确认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林婉清点头:“那我再去打听一下青枫驿的情况,看那里有没有我们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去买几匹快马。”陆锦道,“总不能用腿追。”
叶青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青崖镇初见,到坠星原并肩,再到轮回禁地生死与共,再到如今深入北境虎穴……这两个人,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多谢。”他轻声道。
林婉清微微一笑:“这些做什么。”
陆锦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三个,还谢?太见外了。”
夜色渐深。
落雁城沉入寂静。
而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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