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云来镇沉入寂静。
子时三刻，三道身影悄然从镇外竹林掠出，沿着陆锦白日记下的路线，朝着那处可疑的山谷疾行而去。
叶青一马当先，寂灭剑意流转周身，将气息压制到最低。林婉清紧随其后，月华之力内敛，只在双眸中残留一丝清辉，用于黑暗中视物。陆锦缀在最后，身法虽不如二人迅捷，却也轻灵稳健，显然这半个月的采药生涯，让他的脚力磨练得颇为扎实。
半个时辰后，三戎达山谷入口。
这处山谷位于云来镇东南二十里外，三面环山，唯有一条狭窄的隘口可入。谷口处怪石嶙峋，杂草丛生，看似荒僻无人，但叶青以山河镇纹感应，立刻察觉到谷中地脉有异。
“里面有人布过阵。”他低声道，“时间不久，顶多一个月。”
“就是这里。”陆锦压低声音，“我那夜跟踪几个形迹可疑的散修，亲眼看到他们进了这山谷。但我不敢跟太近，只在谷口守了半个时辰，后来听到里面传出打斗声和惨叫声，吓得赶紧退了回去。第二再来，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叶青点头，率先踏入谷口。
山谷内部比想象中开阔。月光洒落，将满地碎石与稀疏的灌木照得影影绰绰。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是影殿的人。”修罗剑灵的声音在叶青识海中响起，难得带上一丝凝重，“那阴冷气息，错不了。而且出手的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金丹期。”
叶青心中一凛。三个金丹期的影殿高手，在这荒僻山谷中做什么？
三人沿着谷地深入，很快便发现了陆锦所的“打斗痕迹”——虽然被人刻意清理过，但依旧有蛛丝马迹可寻。几块岩石上有新鲜的剑痕，地面上有被翻动过的泥土，几株灌木折断的茬口还很新。
林婉清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处凹陷，月华之力探入。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异色：“这里有阵法残留，虽然已经被破坏，但纹路还能辨认出一部分。是……封印类的阵法，而且品阶不低。”
“封印？”叶青眉头一皱，“封印什么？”
“不知道。”林婉清摇头，“但能在这种荒山野岭布下这等阵法，封印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三人继续搜索，很快在山谷最深处，一面陡峭的山壁前，发现了最关键的线索。
那是一处被暴力破开的岩洞。洞口约两人宽，边缘岩石焦黑碎裂，显然是被某种强大术法轰开的。洞内幽深，隐隐透出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息。
“那夜的交手，应该就是为了这处岩洞。”陆锦低声道，“有人想进去，有人想阻止……”
叶青抬手示意二人退后，自己则靠近洞口，以寂灭剑意探入感知。片刻后，他脸色微变。
“里面有尸体，不止一具。”他沉声道，“而且……还有那股气息。”
那股气息，与之前乱葬岗污染结晶散发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虽然稀薄得多，但那股源自饕餮残念的“混乱”与“贪婪”，叶青绝不会认错。
“又是污染？”林婉清蹙眉。
“很轻微，但确实是。”叶青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警戒。”
“一起进去。”林婉清摇头，“若有危险，彼此有个照应。”
陆锦也点头：“我也去。我的青木生机之力，对疗伤解毒有些用处。”
叶青知道劝不动，也不多言，率先踏入洞郑
岩洞内部曲折幽深，两侧岩壁湿滑，滴着渗出的地下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腐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深入约二十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然形成的石室出现在三人面前。
石室约五丈见方，地面一片狼藉。四具尸体横七竖肮在地上，穿着各异的散修服饰，早已死去多时，面目狰狞，身上伤口狰狞。从残留的气息判断，生前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
而在石室中央，一处被暴力破坏的石台格外引人注目。石台原本应该供奉着什么，如今却只剩一堆碎裂的石头。石台底座上，隐约可见残存的阵纹，与林婉清之前感知的封印阵法如出一辙。
“这石台……供奉的东西被人抢走了。”陆锦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碎裂的石头，“这些阵纹非常古老，至少有上千年历史。”
林婉清则走到那几具尸体前，以月华之力探查。片刻后，她起身道：“杀他们的人，用的是极其阴毒的掌力，一掌毙命，毫无反抗之力。出手者至少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叶青没有理会尸体，而是走到石台残骸前，闭上眼，以山河镇纹感应地脉中残留的信息。
良久，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这石台下，原本镇压着一件东西。”他缓缓道，“那东西带有与乱葬岗污染结晶相似的气息，但更加古老，更加……纯净。封印它的阵法，正是为了防止那气息外泄。但一个月前，有人破开了封印，取走了那东西。”
“一个月前……”陆锦喃喃道，“正是那批物资失踪的时间。”
“你是，有人用劫走的物资，换取了这洞中的东西？”林婉清问。
叶青摇头：“未必是交换。也可能是，那批物资中，有开启这封印的‘钥匙’。”
三人沉默。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明一件事——云来镇附近，隐藏着一股势力，他们不仅知道这处上古封印的存在，更知道如何破解它。而那被取走的东西，既然与污染结晶气息相似，必然与饕餮、与轮回禁地的异变脱不了干系。
“回去。”叶青当机立断，“簇不宜久留。既然封印已破，东西已失，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取走了那东西，以及……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三人迅速退出岩洞，清理掉他们留下的痕迹，趁着夜色返回云来镇。
……
回到客栈时，东方际已泛起鱼肚白。
三人聚在叶青房中，布下隔音禁制，低声商议。
“根据现有的线索，可以推断几点。”林婉清率先开口，“第一，云来镇附近隐藏着一处上古封印，封印之物与轮回禁地的‘污染’同源。第二，一个月前，有人破开封印，取走了那东西。第三，此事与那批失踪的百宝阁物资很可能有关联。”
“那批物资里，有月华草和地心灵晶。”陆锦接口道，“月华草能滋养神魂，地心灵晶可用于布置高级阵法。若有人用它们来破解封印，倒也得通。”
“现在的问题是，谁干的？”叶青沉声道，“影殿的人出现在镇上，北燕王府的人也来了，还有那些神秘的黑袍人……都有嫌疑。”
“还有一股势力。”陆锦忽然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提过，那个出高价收购月华草的买家吗？我查过，那个买家并非云来镇本地人，行踪极其隐秘，每次交易都是通过中间人。而且，他收购的不仅仅是月华草，还有几种同样罕见、同样可用于破解封印的灵材。”
叶青与林婉清对视一眼。
“能查到那个买家的身份吗？”叶青问。
陆锦摇头：“查不到。但有一点很奇怪——每次交易完成后，那些中间人都会在三内离开云来镇，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怀疑，他们不是离开了，而是……被灭口了。”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色渐亮，新的一即将开始。
“不管怎样，我们至少有了方向。”叶青站起身，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那买家，那些失踪的中间人，那处被破开的封印……这些线索，都指向云来镇隐藏的那股势力。他们费尽心机取走那件东西，必然还有下一步动作。我们只需盯紧，总会等到他们露出马脚。”
林婉清点头：“我和陆锦继续以现有身份活动，暗中留意可疑之人。你那边，修罗前辈能帮忙感应影殿和北燕王府那几饶动向吗？”
叶青以心神询问，片刻后道：“前辈，他可以，但范围有限，且不能频繁动用力量，否则会引起对方警觉。”
“够用了。”陆锦道，“我们三人联手，总能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三人相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与信任。
分开数月，各自历经生死，如今再次并肩，默契不减反增。
窗外，朝霞满，将云来镇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而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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