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与林婉清返回青溪村时,东方际已泛起鱼肚白。
村中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老村长一夜未眠,守在村口,见到两人归来,连忙迎上。
“叶公子,林姑娘,那乱葬岗……”老村长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担忧。
叶青没有隐瞒,将谷中见闻简要告知,只是隐去了“污染”与禁地相关的部分,只是有邪祟盘踞,且可能继续扩散。
老村长听完,脸色惨白如纸,险些站不稳,幸好身后村民扶住。他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老丈,当务之急,是让村民尽快撤离簇。”叶青沉声道,“那邪祟源头尚未查明,但继续留在此处,凶多吉少。至少撤到三十里外,寻一处阳气旺盛、地势开阔之处暂避。”
“三十里外……”老村长面露难色,“青溪村祖祖辈辈都居于此,仓促之间,老弱妇孺如何转移?而且,往何处去?”
林婉清柔声道:“老丈不必太过忧虑。我等既知此事,便不会坐视不理。撤离之事,可先让青壮年护送老弱妇孺,前往东南方向。我们昨日来时,曾经过一处山谷,地势开阔,阳光充足,且有一道活水,暂作栖身应无大碍。”
她详细描述了那处山谷的位置。那是他们被星遁符传送落地后最初所在的山谷,离青溪村约二十余里,环境清幽,安全无虞。
老村长听完,稍松口气,连连道谢,随即转身召集村民,商议撤离之事。
一时间,青溪村喧嚣起来。家家户户收拾细软,老人孩子被搀扶着集中到村口,青壮年则负责背负粮食与必备物品。哭声、喊声、催促声响成一片,却也乱中有序。
叶青与林婉清也未闲着。叶青以山河镇纹感应周围地脉,确认撤离路径上无阴气汇聚之处。林婉清则绘制了几道简单的净化符箓,分发给村民,让他们贴身携带,以防沿途沾染阴邪。
忙碌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日头完全升起时,近百名村民终于集结完毕,在老村长带领下,浩浩荡荡朝着东南方向的山谷进发。
叶青与林婉清一路随行护送,直到确认所有村民安全抵达那处山谷,并简单布置了警戒与驱邪的阵势,这才略松口气。
“二位恩公,大恩大德,青溪村没齿难忘。”老村长带着几名老者,郑重向两人行礼。
叶青扶住他,道:“老丈不必如此。我等既遇此事,断无袖手之理。只是……”他顿了顿,“那乱葬岗的邪祟源头不除,终究是祸患。我二人需回去探查,彻底清除后患。你们在此,务必心,若遇异常,立刻燃放此符。”他取出几枚简陋的传讯符,交给老村长。
老村长接过,眼中含泪,再次道谢。
叶青与林婉清不再耽搁,告别村民,再次朝着乱葬岗方向疾掠而去。
……
再次踏入那片谷地时,色已近黄昏。
灰白色的雾气比昨夜更浓了几分,翻滚间,隐约可见更多的黑影在其中游荡。阴寒之气也愈发浓郁,连林婉清的月华之力都感到了轻微的压制。
“污染扩散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林婉清蹙眉,“昨夜我们斩杀了数只尸煞,按簇阴气应该有所削弱,但现在看来……”
叶青点头。这明那岩缝深处,有源源不断的“污染”气息在向外渗透,刺激着簇的阴气与尸骸发生异变。
两人再次深入谷地。这一次,遇到的游魂与尸煞数量明显增多,且实力似乎也略有提升。叶青与林婉清不再恋战,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便速战速决,一路朝着谷地深处那道岩缝推进。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再次来到那面陡峭山壁前。
岩缝依旧幽深,向外渗透的阴煞与污染气息比昨夜更加浓郁。岩缝边缘的黑色冰晶已经蔓延了数尺,地面上的脚印与拖痕也更加密集、新鲜。
叶青凝视着那道仿佛通往九幽的裂缝,沉声道:“我进去探查。你在外面接应,若有不测,立刻撤离,去与村民会合。”
林婉清摇头:“一起进去。若里面真有凶险,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多一分照应。而且,我的月华之力对阴邪有克制,或许能帮上忙。”
叶青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只是郑重道:“务必心。”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那道狭窄的岩缝。
岩缝内部远比想象中深邃。两侧岩壁湿滑,覆盖着黑色的冰晶与苔藓状的不明物。通道蜿蜒向下,坡度越来越陡,仿佛通向地底深处。越往下,阴煞之气越浓,那股源自饕餮残念的“污染”气息也越发清晰,让叶青怀中的锈剑隐隐震颤。
前行约百丈,前方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微光,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刺鼻气味。
两人放慢脚步,收敛气息,贴着岩壁缓缓靠近。
暗红色光芒的源头,是一个然形成的地下洞窟。
洞窟约十丈方圆,中央是一片漆黑的、不断翻滚着气泡的水潭,那暗红光芒正是从水潭深处透出。水潭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倒着无数人类与动物的骸骨,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残留着血肉与毛发,显然是不久前被拖至簇的“祭品”。
而在水潭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红色诡异纹路的晶石。晶石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与“污染”气息,涌入水潭,再通过水潭向外扩散。
“那是……”林婉清瞳孔微缩,“污染源头?”
叶青死死盯着那枚漆黑晶石。锈剑内星钥碎片的悸动愈发强烈,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与厌恶。他隐约感应到,那晶石的力量本质,与饕餮残念的“污染”同出一源,但更加粗糙、混乱,像是某种被强行凝聚的“污染结晶”。
而在水潭周围,七八只已经彻底异变的尸煞,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强大,体型也更加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的角质层,口中不断滴落腐蚀性的涎液,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叶青握紧锈剑,眼中燃烧起冰冷的战意。
“我来引开那些尸煞,你找机会摧毁那枚晶石。”他低声道,“那晶石,才是真正的祸根。”
林婉清点头,月华之力凝聚,眉心印记璀璨绽放。
两人同时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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