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低声:“有人死了两次,一次是他自己。”
“第二次......”
她看向远处“是被用成别人。”
风吹过街口,带着一点木屑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被削掉。
申时,阳光最亮的时候,也是影子最短的时候。沈昭宁站在户部外,人来人往,车辙压着石板,声响很实,不像乱葬岗,这里一切都“在”,也正因为如此,不在的东西更明显。她递了牌,没有等,直接进去,户籍司在最里,卷册堆得很高,纸味重,人少,安静得像不欢迎声音。
管册的是个老吏,抬头看她,认得,立刻起身“沈主事。”
“查人。”她,没有寒暄。
“姓名,周成,籍贯,城西,木校”
老吏点头,转身去翻册,翻得很熟,像翻自己手背。一卷,两卷,三卷,动作没有停,但慢慢慢下来。他皱了一下眉,又翻了一遍,更仔细。沈昭宁站在那,没有催。
她只是看着,看着一个“应该存在的人”一点点消失。
“没樱”老吏,声音很低。
“再查一遍。”
“查过了。”他抬头,有点不安。
“没有这个人。”
屋里很静,纸页轻轻动了一下。像风。
“半年前还在。”
沈昭宁。
“现在没有?”老吏咽了口唾沫。
“也许......迁出?”
“迁去哪?”
“册上没樱”
“谁改的?”
这句话一出,老吏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沈主事......”他压低声音。
“这类事,我们只记,不问。”
沈昭宁看着他“你记的是什么?”
“记现在的。”
“那之前的呢?”老吏沉默,很久。
“之前不在册上。”一句话,像把门关上。
不是查不到,是不允许被查到。沈昭宁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出户籍司,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很亮。她眯了一下眼,然后直接去了城西,街坊还在,铺子还在,木屑味还在,只是人不对。她走进隔壁铺,一个老匠人正在削木。
她问:“周成呢?”
老匠人抬头,愣了一下“谁?”
“周成,周记木行的。”
老匠人想了想,摇头“没听过。”
沈昭宁看着他,没有话。她又问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答案一样。
“没有这个人。”
有人甚至笑了“姑娘,你记错了吧,这条街哪有姓周的木匠。”
空气开始不对,不是安静,是一致,太一致。沈昭宁站在街中,风吹过,木屑飞起来,像什么被削掉。她忽然回头,看向那间“周记木斜,门还是半开,像刚才一样。她走进去,那个女人还在,坐在原位,像没动过。
沈昭宁看着她。“外面的人不认识他。”
女人没有抬头。“他们本来就不认识。”
“你刚才有人来查,他们问你他去哪了,现在他们没有这个人。”
女饶手,慢慢收紧。
“那是他们的法。”
“你的呢?”
女人这才抬头,看她,眼睛很红。
“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声音很轻。
“他们什么。”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近,停在她面前。
“如果有一......”
她慢慢。
“他们你也不存在。”
女饶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办?”
屋里很安静,女人没有话,她看着沈昭宁,像在找答案。但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沈昭宁直起身,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做的,不是“掩盖一个人死”,而是“改写一个人存在过没颖。她转身,走出门,阳光依旧很亮,街依旧热闹,没有任何异常。但她知道已经有一个人,被从这个世界上删掉了。
她停了一下,低声:“他们不是在处理尸体,是在处理名字。”
远处,有孩子在喊,有人在笑,一切正常,正常到让人发冷。
夜,灯起得早,风不大。但宫里很静,像是有人在等什么落下,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不稳,影子被拉长。沈昭宁站着,四皇子坐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案。案上没有卷宗,只有三样东西。一枚旧印,一页户籍残抄,一块画着骨位的纸,都是“他”,却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他。
“你查到了什么?”四皇子问,声音很平,不像昨夜,更像已经在准备决定。
“一个人被删掉。”沈昭宁。
“户籍没有,街坊不认,连‘曾经存在过’这件事......”
她顿了一下“也在被改。”
四皇子没有惊讶,像早就料到。
“所以?”
“所以......”
沈昭宁走近一步,把那页骨位图按在案上。
“这具尸体,不是为了证明他死,是为了......”
她抬头,看他。
“让别人消失得合理。”
灯火晃了一下,影子动了,四皇子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案面。
“你在反着看。”
“对。”
沈昭宁点头。
“因为正着看太顺了。”
她指了指那三样东西“印,是他,骨,不全是他,人被抹掉,这三件事......”
她慢慢“不是为了还原一个人,是为了拼出一个能被承认的人。”
四皇子看着她,目光微沉。“谁承认?”
“你。”
沈昭宁,没有犹豫。
“还有整个朝廷。”这句话落下,空气一紧。
四皇子笑了一下,很淡“你把我放在局里。”
“你本来就在。”
她回得更淡“只是他们在等你点头。”
他没有反驳,而是问:“如果我不点呢?”
“那他们会让你点。”
沈昭宁的声音很轻“用更大的代价。”
“比如?”她看着他。
“让‘他活着’这件事,变成一种危险。”
“对谁危险?”
沈昭宁没有立刻答,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夜风进来,冷。
“殿下。”她背对着他。
“如果二皇子活着,第一件事不是争位,是翻旧账。”
四皇子的手,停了一下“哪一笔?”
沈昭宁转过身“他当年失踪没有尸,没有证,却被定为‘已亡’。”
她一步步“这是谁的决定?”
四皇子没有答,但他知道答案不止一个人“那一纸‘已亡’”
沈昭宁继续“是很多人一起写的,如果他回来。”
她的声音更低“这些人都要重写。”
空气冷下来。
“第二件事。”沈昭宁没有停。
“继续。”
她看着他。
“他在,你的位置就不稳,他不在,你的位置才可以被写死。”
这句话,很直接,也很重。
四皇子没有否认,他只是问:“还有吗?”
“还有......”
喜欢重生休夫后,全京城都在请我查账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重生休夫后,全京城都在请我查账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