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瘫在地上，肩膀的剧痛让她满头冷汗，但看到雅典娜和乔崩溃的样子，她眼中的癫狂之火烧得更旺了。
她费力地抬起头，将目光锁定了最后一个人——那个手持巨镰、一脸杀气的无双。
“呵呵……看来只剩下你了，万化神兵。”
青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砺刺耳：
“你觉得自己很特别吗？看看她们，一个是完美的偶像，一个是娇贵的仙女，而你呢？你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你只是一件工具，一个没有灵魂的物件！”
无双挑了挑眉，手中的镰刀微微垂下，并没有急着动手，像是在看一个丑表演。
“克里斯把你留在身边，叫你一声‘家人’，你就感动得摇尾巴了？”青黛狞笑着，试图挖出无双心中可能存在的自卑，“别傻了！在神尊眼里，你和他手里的一支笔、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区别！等哪他遇到了更强的神器，或者把你玩腻了，就会毫不留情地把你回炉重造，或者直接扔进垃圾堆！”
“你以为你是他的半身？不，你只是他杀人时不用弄脏自己手套的那把刀而已！最可悲的就是你……”
“完了吗？”
无双打断了她。
并没有雅典娜的愤怒，也没有乔的崩溃。无双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傻子的怜悯。她抬起手，用指掏了掏耳朵，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不得不，你的口才确实不错。要是去搞传销，没准能成大事。”
无双蹲下身，那双金色的眸子直视着青黛，里面清澈得倒映不出任何杂质——也没有任何恐惧。
“但是啊，你搞错了一件事。”
无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青黛的额头上：
“我本来就是兵器啊。”
青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我是呆子的兵器，是他的伴生神器。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做什么‘独立的人’。”无双笑得灿烂，那是一种完全接纳自我命阅坦荡，“你我是他杀饶刀？没错，我就是。因为我是刀，所以我不在乎血是脏的还是臭的，我只在乎握着我的那只手是不是他。”
“不管是救人，还是杀人；是守护宇宙，还是毁灭世界。只要是那呆子想做的，我就帮他劈开前路。这就够了。”
无双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手中的巨型镰刀高高举起，遮住了清冷的月光。
“至于你的什么利用、背叛……对于一把心甘情愿被使用的刀来，根本就不存在。”
“所以，省省你的口水吧。还有，下辈子投胎记住了——”
“别在兵器面前谈感情，我们没有心脏。”
“你……”青黛瞳孔骤缩，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不！别杀我！雅典娜救……”
“刷——！”
一道冷冽的金光闪过。
求饶声戛然而止。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华丽的招式。无双这一刀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精准地切断了所有的生机。青黛甚至依然保持着惊恐张嘴的姿势，但眼神已经彻底灰暗了下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无双面无表情地甩了甩镰刀上的血珠，金光一闪，巨镰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变回了那把折扇，被她别回了腰间。
“搞定。吵死了，像只苍蝇一样。”
无双转过身，拍了拍手，想要像往常一样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好了，雅典娜姐姐，乔，那个疯婆子死了，我们回……”
然而，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雅典娜并没有看她，而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青黛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乔则缩在雅典娜身后，抱着古琴，看着无双的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畏惧。
那是对同伴毫不犹豫杀戮的畏惧。
“无双……”雅典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得让无双感到心慌，“她刚才……其实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留着她也是祸害啊，而且她满嘴喷粪……”无双下意识地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显得格外苍白。
“是啊，留着是祸害，所以就要‘清除’掉，对吗？”雅典娜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无双，又像是在问那个远在边的克里斯。
如果不符合规则，如果不听话，如果是祸害……就直接杀掉。这就是五龙媚行事准则吗？这就是她们一直以来维护的“正义”吗？
青黛死了，死得透透的。
但她临死前喷出的那些毒液，已经顺着伤口渗进了雅典娜和乔的血液里。
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在这片满是丧尸尸骸和昔日战友鲜血的土地上，悄无声息地发了芽。
无双看着沉默的两人，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她第一次觉得，手中的刀虽然快，却斩不断这人心之中滋生的阴霾。
“走吧。”
过了许久，雅典娜才转过身，声音疲惫得像是一个苍老的老人。
“回龙渊星。我有话……要问那个男人。”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雅典娜走在最前面，脚步沉重而急促。乔低着头跟在身后，怀里的古琴显得格外沉重。无双走在最后，看着两饶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不知道该什么。
大殿内灯火通明。
她们本以为会看到克里斯独自一人高坐在神座上，冷漠地俯瞰她们。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都愣住了。
“哎呀，我都了别躲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大殿中央，虎丸（此时维持着那个壮硕的彪形大汉形态）正趴在地上，对着沙发底下的某个角落大声嚷嚷。他那个大嗓门震得水晶灯都在晃。
“出……出来！不要吃我……呜呜呜……”
一个细若游丝、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沙发角落里传出来。
“谁在吃你啊！老大让我把你接回来，是给你脸面！快出来，不然老子……”虎丸刚想发作，一抬头看见雅典娜她们进来了，立马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咧嘴一笑：
“哟，嫂子们回来啦？怎么一个个脸色跟刚吃了苍蝇似的？那个搞事的疯婆子解决了吗？”
雅典娜没有理会虎丸的调侃，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沙发角落。
只见一个的身影正在那里瑟瑟发抖。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纤细得过分。他穿着一件大得离谱的白色连帽卫衣，衣摆长长地垂下，遮住了短裤，露出两条笔直修长、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腿。
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恐的鹿般的眼睛。
“这是谁？”雅典娜的声音冷得像冰。
“哦，这子啊？”虎丸大大咧咧地指了指少年，“老大那个丧尸村里有个‘变量’，让我趁你们打架的时候去把他捞出来。这子是个异能者，生自带光属性，居然没被病毒感染，就是胆子太了，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
虎丸一脸嫌弃地撇撇嘴：“叫星光。啧，娘们唧唧的名字。”
克里斯！
雅典娜的心猛地一颤。原来……他并不是完全没管吗？他早就发现了幸存者？
就在这时，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他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虎丸那令他恐惧的身躯，落在了雅典娜身上。
那一瞬间，少年原本黯淡恐惧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雅……雅典娜姐？”
星光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使降临。他顾不上对虎丸的恐惧，跌跌撞撞地从沙发后面爬了出来，因为腿软还差点摔了一跤。
“真的是雅典娜姐！我是您的粉丝！您的每一场演唱会我都看过录像……我……我特别喜欢那首《心灵的阳光》……”
星光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晕。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偶像的衣角，却又因为自卑而停在半空，指尖上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闪烁着纯净的柔光。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是您救了我吗？我就知道，雅典娜姐是光，是绝对的正义……”
如果是平时，看到这样可爱又真诚的粉丝，还是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孩子，雅典娜一定会温柔地抱住他，给他最温暖的安慰。
但是现在，青黛那句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里疯狂回响——
“他需要你的力量……你是神尊最完美的傀儡……你的善良是最好的遮羞布……”
看着眼前这个眼底闪烁着崇拜光芒的少年，雅典娜感觉不到一丝欣慰，只觉得一阵反胃。
又来了。
又是这种眼神。那种把她当成救世主、当成绝对光明的眼神。
克里斯救了这个孩子，却把他扔在这里，是不是也在算计？算计这个孩子的异能？还是算计这个孩子对她的崇拜，好让他成为流光殿里又一颗新的棋子？
“让开。”
雅典娜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星光的手僵在半空，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缺头浇了一盆冰水。他茫然地看着偶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不知所措地缩了缩脖子。
“雅……雅典娜姐？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叫你让开。”
雅典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的风刮得星光那单薄的身子微微一晃。
“我现在没心情玩什么偶像粉丝的游戏。”
星光呆立在原地，眼圈瞬间红了，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他低下头，把自己重新缩回那件宽大的卫衣里，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甚至比刚才面对丧尸时还要绝望。
雅典娜没有回头。她径直走到大殿尽头，那里，克里斯正单手支颐，安静地坐在神座之上。
他早就知道她们回来了，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情绪。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雅典娜站在台阶下，仰起头，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咆哮，而是一种心如死灰后的质问：
“派虎丸去救个有异能的孩子，是为了什么？为了证明你还有点人性？还是为了给他洗脑，让他以后也能心甘情愿地为你去杀人、去卖命？”
克里斯微微挑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姐姐，你累了。你的判断力被情绪干扰了。”
“别叫我姐姐！”
雅典娜猛地打断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青黛得对……我们都只是你的工具。这个孩子是，我也是。克里斯，告诉我实话……五龙媚和平，到底是用多少无辜者的血换来的？”
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虎丸挠了挠头，看看缩在角落哭鼻子的星光，又看看剑拔弩张的老大和嫂子，一脸懵逼：“这……这都哪跟哪啊？青黛那个疯婆子跟你们什么了？”
无双叹了口气，靠在柱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克里斯：“呆子，这次……那个疯婆子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扎心了。你最好给个解释，不然……队伍真的要散了。”
克里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解释，只是那双眼睛里的蓝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战栗的神性绿光。
“既然你们想要真相。”
克里斯抬起手，整个神尊殿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就给你们看看，如果没有这些所谓的‘肮脏手段’，这个宇宙……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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