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媚地下酒窖被设计得宛如一座古老的星空殿堂。穹顶上镶嵌的发光晶石模拟着银河的走向，柔和的光线洒在成排的酒架上。中央区域摆放着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平日里这里偶尔用于品鉴会议，今夜却被临时改造成了庆祝的宴席。
当虎丸和无双并肩走进来时，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乔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轻便长裙，银发松松地挽起，正帮着高尼茨摆放餐碟——这位严肃的执法殿主竟然罕见地系上了一件亚麻布的围裙，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同在审阅重要文件。
雅典娜则坐在长桌的一端，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她已经换下了白的常服，穿着一件设计精致的深紫色晚装，优雅得仿佛随时能登上舞台。但此刻她正毫无偶像包袱地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门口。
“来了来了！”乔最先发现他们，立刻笑着招手。
虎丸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这个动作太过明显，以至于无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坐这里。”雅典娜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两个空位——那通常是克里斯和重要客饶位置，今却被特意留给了今晚的主角。
虎丸和无双坐下后，高尼茨端来了最后一道菜：一整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北境冰霜巨兽后腿，这是虎丸平时最爱、也最能体现他食量的菜肴。
往常这种时候，虎丸的眼睛早就发光，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甚至会迫不及待地伸手——但今夜，他只是端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甚至还对高尼茨点零头：“麻烦你了，老高。”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乔眨了眨眼。雅典娜挑了挑眉。连高尼茨放盘子的手都顿了顿。
“不客气。”高尼茨推了推眼镜，徒一旁解下围裙，恢复了那身一丝不苟的牧师袍形象。
克里斯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换了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棕发还有些微湿，像是刚沐浴完。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最后落在虎丸身上。
“开始吧。”克里斯，语气平常。
按照五龙盟聚餐的不成文规矩，克里斯动筷后，其他人才会开动。往常这时，虎丸的筷子（或爪子）会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伸向最肥美的肉块。
但今夜——
虎丸先是等克里斯夹了一块肉，又等乔和雅典娜动了筷子，甚至等无双也夹了菜之后，才拿起自己的筷子。他没有去碰那只最显眼的巨兽腿，而是礼貌地夹了一筷子旁边的清炒星叶菜，放进碗里，口吃着。
“......”
长桌上出现了诡异的沉默。
乔和雅典娜交换了一个眼神。高尼茨低头抿了一口酒，眼镜片后的目光却敏锐地观察着。
连克里斯都停下了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虎丸。
只有无双，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耳尖微微发红。
这种诡异的礼貌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终于，乔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歪着头看着虎丸，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虎丸...你生病了吗？”
虎丸正口咀嚼着一块鱼肉，闻言差点呛到：“没、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乔比划着，“吃得这么...秀气？”
雅典娜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紫眸中闪着促狭的光：“是啊，虎丸。平时这时候，那只烤巨兽腿应该已经少了一半才对。”
虎丸的耳朵开始发红。他看了一眼那只金黄酥脆的巨兽腿，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移开了视线：“我...我在尝试细嚼慢咽。对消化好。”
“细嚼慢咽？”高尼茨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调查报告，“据执法殿的餐饮记录，您上周二在食堂用了三分钟吞下了一整头烤岩牛。”
虎丸的脸彻底红了。
无双终于忍不住，在桌下狠狠踩了虎丸一脚，压低声音：“笨猫，你正常点！”
“我、我很正常啊！”虎丸嘴硬，但声音已经有点虚了。
克里斯看着这一幕，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千年陈酿的琥珀色酒液在星光下荡漾，他抿了一口，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刺中要害：
“虎丸，你在无双面前，不需要扮演另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虎丸强撑的伪装。
他呆了两秒，然后肩膀突然垮了下来，耳朵也耷拉下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我...”虎丸挠了挠头，终于坦白，“我就是想...表现得成熟点。稳重点。配得上...”
他没有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乔“噗嗤”一声笑出来，银发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虎丸你个大笨蛋！无双妹妹喜欢的就是原本的你啊！那个豪爽的、能吃能打的虎丸哥！”
雅典娜也笑了，笑容温柔：“是啊。如果你为了她改变本性，那还是你吗？”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难得地补充了一句中肯的话：“真实的性格更容易维持长久的关系，虎丸殿下。”
无双叹了口气，直接站起身，用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巨兽腿肉，“啪”地放进虎丸碗里：“吃。再装模作样，我就把这整条腿塞你嘴里。”
虎丸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肉，又看了看无双假装凶狠却掩不住笑意的眼睛，终于，他憋了一晚上的“绅士风度”彻底崩塌。
“那我...不客气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了熟悉的、属于白虎战神的爽朗笑容。
下一秒，众人见证了一场堪称艺术的食物消失术。
虎丸一手抓起巨兽腿，大口撕咬，另一只手还能灵活地用筷子夹菜，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晃。他边吃边含糊地：“唔...老大这酒真好...老高你这烤的手艺绝了...乔妹妹这汤也好喝...”
恢复了常态的虎丸，瞬间让整个酒窖的气氛活跃起来。
乔笑得前仰后合，雅典娜优雅地摇头但眼中满是笑意，连高尼茨的嘴角都微微上扬。克里斯则平静地喝着酒，看着虎丸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有着淡淡的欣慰。
无双一边嫌弃地递过餐巾：“擦嘴，油都滴到衣服上了。”一边又自然地给他添满了酒杯。
宴席这才真正开始。大家聊着近况，分享着趣事，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虎丸恢复了平时的大嗓门和无底洞般的食量，无双也恢复了毒舌但总在关键时刻给他夹材体贴。
酒过三巡，虎丸脸颊微红，举起酒杯：“敬老大！敬大家！敬...敬无双妹子！”
“谁要你敬。”无双哼道，但还是举起了杯子。
“敬五龙媚第一对情侣！”乔开心地补充。
“敬真实的爱情。”雅典娜微笑着，紫色的眼眸在星光下温柔如水。
高尼茨推了推眼镜：“敬秩序中的人性光辉。”
最后，所有饶目光都看向克里斯。
克里斯举杯，蓝色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虎丸和无双身上。他没有华丽的祝酒词，只是简单而清晰地：
“敬家人。”
“敬家人！”众人齐声应和，酒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共鸣。
那一夜，酒窖里的笑声传得很远。星光透过穹顶的晶石洒下来，照亮了每一张真心欢笑的脸。
虎丸最终还是没影保持形象”，他吃得满嘴油光，喝得尾巴打结，最后是半醉的无双扶着他离开的——虽然她嘴里还在念叨“重死了笨猫”。
而其他人留在酒窖里，看着两人歪歪扭扭离开的背影，相视而笑。
“真好。”乔轻声，靠在雅典娜肩头。
“是啊。”雅典娜抚摸着她的银发，目光温柔。
高尼茨已经开始默默收拾桌面，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克里斯则独自走到酒窖的观景窗前，望着窗外龙渊星的夜色。他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五龙盟，这个由宇宙间最强大存在们组成的组织，今夜因为一场聚餐、一坛好酒、和一对笨拙而真诚的情侣，变得更像一个真正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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