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龙盟总部的晨光依旧准时透过水晶穹顶洒落，为宏伟的建筑披上金色薄纱。乔站在会议厅门口，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裙摆上的丝带，目光紧盯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开了，与会者鱼贯而出。乔立刻挺直背脊，脸上扬起准备好的甜美笑容。克里斯走在最后，正与高尼茨低声交谈着什么。他今穿着那身熟悉的蓝色短袖，棕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克里斯哥哥！”乔轻快地迎上前。
克里斯闻声抬头，蓝色的眼眸与她相遇。乔期待着他眼中会浮现那种只属于她的温柔笑意，然而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只是礼节性地微微颔首。
“乔殿下。”他声音平稳，“有什么事可以向雅典娜汇报，我现在有紧急事务要处理。”
完，他不待乔回应，便与高尼茨转身离去，步伐干脆利落。
乔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句“乔殿下”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她的心口。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晨会结束后，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站在原地等她，听她叽叽喳喳地着昨晚的梦、新学的曲子，或是虎丸又闹了什么笑话。他只是点点头，然后匆匆离开。
“他只是太忙了。”乔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挂在胸前的女娲石。那温润的白色石头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异常。
那下午，乔特意去了厨房，亲手做了克里斯最喜欢的星尘布丁。她记得上次做这个时，克里斯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蓝眼睛会微微弯起，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会一边吃一边揉她的头发，：“还是乔妹妹懂我。”
她端着精致的瓷盘，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神尊殿前。
“抱歉，乔殿下。”门口的守卫恭敬地行礼，“神尊阁下正在深度冥想，吩咐不见任何人。”
乔脸上的光彩黯淡下来：“他什么时候结束？”
“属下不知。”
这样的对话在这两周已经重复了太多次。不是深度冥想，就是紧急会议，或是跨维度通讯。总是有正当的理由，无可挑剔的借口。
她端着那盘渐渐失去温度的布丁，在神殿门口站了许久，最终只能默默离开。
第二，乔决定主动出击。她通过内部通讯系统请求与克里斯视讯。
信号接通了，但出现在屏幕上的却是高尼茨那张永远不苟言笑的脸。
“乔殿下，神尊阁下正在处理要务，不便打扰。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我...没什么要紧事。”乔勉强笑了笑，“只是想问问他今晚要不要一起看流萤星群，据今晚是百年一遇的最佳观测期。”
高尼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会转告神尊阁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退了。”
视讯断开了。乔独自坐在房间里，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当晚，乔还是去了观星台。流萤星群如期而至，无数光点在夜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迹，美得令人窒息。她一个人坐在观星台边缘，双腿悬在空中轻轻晃动，身旁空无一人。
他没有来，甚至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日子，那种无形的隔阂越来越厚实。
有一次，在中央回廊，乔远远看见克里斯迎面走来。她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迎上去。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到他面前时，克里斯突然转向一旁的径，仿佛突然对路边的一株发光植物产生了浓厚兴趣，驻足观赏良久，直到乔默默走远。
还有一次，在战术会议室门外，乔听见里面传来克里斯清晰的声音。她高胸推门而入，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那只是他全息投影留下的残像，真正的本体早已不知去向。
他像是提前预知她的所有行动，总是能在她到达前一刻离开，或是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改变路线。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却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无法交汇。
“他只是在生气。”乔对自己，想起那次愚蠢的“诱神”计划，“等他气消了就会好的。”
但她心里知道，这不是生气。生气会有情绪，会有波动，会有一突然揉乱她的头发“下不为例”。这不是生气，这是...撤离。是悄无声息地、不着痕迹地从她的世界里一点点退场。
三周后的一个傍晚，乔终于无法继续自欺欺人。她站在神尊殿门前，不顾守卫的阻拦，执意要见克里斯。
“就一分钟，我只想确认他没事。”她恳求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守卫面露难色：“乔殿下，请不要为难我们。神尊阁下有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乔感到一阵眩晕，“连我也是‘任何人’了吗？”
守卫低下头，没有回答。
乔后退几步，望着那扇曾经对她永远敞开的殿门，如今紧闭如铁。她突然转身跑开，一路冲回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她颤抖着从衣领中拉出女娲石，将它紧紧握在手心。石头温润如初，带着她的体温。
“克里斯哥哥...”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呼唤着，“你在哪里？回答我好不好？”
没有回应。女娲石静悄悄的，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她不甘心，又将女娲石举到唇边，轻轻吹响。那曾经清越动人、能穿透维度壁垒的声音，此刻却沉闷而微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召唤...失效了。
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上头顶。这不是普通的回避，不是简单的生气。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有什么事情非常不对劲。
她冲出房间，甚至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裙，一路奔跑着穿过长廊，冲向雅典娜的流光殿。
“雅典娜姐姐！”她几乎是撞开了办公室的门，声音嘶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联系不上了...女娲石...克里斯哥哥...我找不到他了！”
雅典娜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乔苍白慌乱的脸和那块黯淡无光的石头，她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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