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哨声刚落，凌云就拉着陈雪和邢菲往操场边缘的香樟树荫下走。地上的热浪还没散去，鞋底踩着发烫的塑胶跑道，像踩在快要融化的巧克力上。他摘下帽子，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这一个月怕是不好熬了。”
陈雪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先递给邢菲，再给自己擦了擦脸颊的汗：“张婉莹既然认出来了，却没点破，明她心里有数。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得更谨慎。”
邢菲把帽子往旁边一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迷彩服上的褶皱：“我刚才想了想，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体行动。吃饭、训练、回宿舍，咱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尽量不单独落单，这样就算碰到她，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做什么。”
“我同意。”凌云点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正扎堆喝水的张猛他们，“下午训练时，咱们想办法往队列中间凑，别站在太显眼的位置。张婉莹要是还盯着咱们看，就假装没察觉，该干啥干啥。”
陈雪补充道：“赵晓冉和孙萌萌那边我去，让她们紧跟着我，别掉队。”
正着，张猛抱着个大水壶跑过来，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水，抹了把嘴：“刚才我看见张婉莹在教官休息室门口站着，好像往咱们这边看了两眼。”
赵宇轩跟在后面，手里转着帽子：“她没过来，就是远远站着。估计是在琢磨咱们到底在这儿干啥。”
周国良推了推被汗水糊住的眼镜：“只要她不来搭话，咱们就当不认识。集体行动这个主意好，人多了，目标反而不显眼。”
林威在旁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薄荷糖，分给众人：“含着这个，提神，免得训练时走神被她看出破绽。”
下午的太阳更烈了，把操场烤得像个巨大的蒸笼。总教官宣布开始练齐步走时，凌云几人默契地往队列中间靠了靠。凌云站到邻四排的正中间，左边是赵宇轩，右边是周国良；邢菲则往第五排中间挪了挪，左右分别是陈雪和林薇，赵晓冉和孙萌萌紧随其后，形成一个的“保护圈”。
张婉莹果然还在教官队伍里，站在稍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个记录本，偶尔低头写两句，目光却时不时往他们这边飘。
“齐步——走！”
随着口令声，队伍像条长蛇似的动了起来。凌云刻意放慢了摆臂的幅度，步子也比标准步幅了半寸，尽量模仿身边同学略显笨拙的节奏。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婉莹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把头抬得更直，眼神往前平视，假装专注于前面同学的后脑勺。
邢菲的情况更棘手些，她的齐步走带着多年训练的惯性，步频稳得像钟表。为了显得“普通”，她故意在每走三步时稍微晃一下肩膀，仿佛没站稳似的。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孙萌萌差点笑出声，被她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张猛走在排尾，故意把胳膊甩得夸张，左脚落地时还故意重重踩了下，发出“咚咚”的响声，活像只笨拙的大狗熊。他这副刻意“扮丑”的样子，反而引来了旁边女生的笑声，倒真的掩饰了那份紧张。
赵宇轩则选择了“隐身”策略，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幅度不大不，完美地融入周围的人群，像一滴水汇入河流，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
林薇的注意力全在张婉莹身上。她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盯着那个军绿色的身影，心里盘算着：如果张婉莹往前走三步，她就往陈雪身后躲；如果张婉莹举起手，她就假装被石子硌了脚，停下来系鞋带。她的手心捏着把汗，却走得异常平稳，像个经验丰富的哨兵，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奇怪的是，张婉莹的目光虽然还在他们队列上停留，却没有再靠近。有两次，她似乎想往这边走，却被旁边的少校叫住了几句话，等她再转头时，队伍已经走到了操场另一端。
太阳渐渐西斜，把影子拉得老长。总教官宣布休息时，众人都松了口气，扎堆往树荫下跑。凌云他们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张猛就凑过来：“哎，你们发现没？张婉莹好像离咱们越来越远了，刚才她站到操场那头去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张婉莹正站在靠近教学楼的一侧，和一个女教官着什么，目光偶尔扫过来，却没再停留太久。
“看来她是想通了。”邢菲剥开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驱散了些许疲惫，“知道咱们不想被打扰，就自觉保持距离了。”
陈雪笑了笑：“毕竟是自己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她要是真想拆台，早上就不会放过咱们了。”
赵宇轩靠在树上，眯着眼看夕阳：“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她现在是没动作，不代表以后不会。咱们这集体行动的规矩，还得坚持下去。”
凌云点头，从水壶里倒零水，递给他：“得对。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远处的张婉莹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手，对着他们的方向轻轻挥了挥。这个动作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晃动，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凌云几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在打招呼，也是在“放心”。
张猛挠了挠头，咧开嘴笑了：“看来是自己人没错了。”
林薇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靠在赵晓冉身上，长长舒了口气：“总算能稍微松口气了。”
夕阳把空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像一串紧紧连在一起的省略号。远处传来其他队伍的笑声，夹杂着教官的口令声，充满了青春的喧嚣。凌云看着身边的同伴，又望了望远处那个渐渐模糊的军绿色身影，忽然觉得，这场看似难熬的军训，或许会因为这份特殊的“默契”，变得不那么艰难。
至少，他们知道，在这片看似陌生的操场上，除了彼此，还有一个隐藏的“盟友”，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个秘密。
“集合！”总教官的吼声再次响起。
凌云他们相视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队列走去。步伐依旧刻意放慢，却多了份踏实的笃定。夕阳的光落在他们的迷彩服上，泛着温暖的金光，像给这场特殊的“潜伏”，镀上了一层安心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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