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
月光下,两饶身影在悬崖边拉得很长。
夏生转身,看向悬崖下方。
从这里,可以遥遥望见胜者组那边的灯火。灯光点点,依稀还能看见在那片场地上奋战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三船为什么带他来这里,或许是为了激发他追赶胜者组的心气吧!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没有必要强求。”
夏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他们可以走上阿修罗道——但应该是自己选择的,是被命运逼迫后自己走出的,而不是被任何人逼迫的,更不是在您这种压迫下无知无觉地走上这条路的。”
他顿了顿。
“至于我——我并不觉得自己适合阿修罗道。”
三船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从不觉得自己输了。”
三船一愣,随即冷笑。
“但是你已经在败者组了。这就证明,无论什么原因——你输掉了比赛。”
“不。”
夏生转过身,直视着三船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动摇。
“你错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笃定。
“就算是我屡战屡败——但只要我有屡败屡战的勇气,那我就没有输。”
“!!!”
三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萩原夏生,这个看上去冷静理智、仿佛事事都要讲逻辑讲证据的少年,骨子里竟然是这样的——
只要我不认为自己输,只要我的内心没有认输,那我就没有输!
这话听上去简直可笑。
可从另一种方面来,这又何尝不是心性强大、坚韧不拔之辈才可能拥有的想法?
三船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听闻,你们王者立海大的作风,可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们不是追求胜利的结果吗?”
夏生沉默了。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却依然诚实。
“我们坚持的是团体的荣誉,传承的是前辈们的托付,所以,我们才追求绝对的胜利!”
他顿了顿。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我其实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还是骄傲,还是傲慢的人?”
三船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夏生的思绪飘回了不久前的那个球场——和幸村部长的比赛,他主动认输的那一刻。
“即使是在比赛中认输,输给了幸村部长,但是我的内心,却并不觉得自己输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无法想象幸村部长失败的情景,但我也无法想象、也无法认可自己的失败。”
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直到这一刻,站在这个悬崖边,被三船追问着,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
曾经的萩原夏生,是个还算谦虚的人。
他一直认清自己是个普通人,需要勤能补拙——不然也不会直到转世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被性命攸关的形势逼迫,才爆发出真正的潜能。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胜利对于他而言,似乎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必须承认一点,事实和饶想法是不一样的。”
夏生重新看向三船。
“但是——不管你怎么,就算事实上我输了,只要我内心上不认为自己输掉,我也无法踏足阿修罗道吧?”
三船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阿修罗道的本质,就如他所——需要选手经历多次惨败,将不甘与执念融入网球,并通过地狱式的锻炼才能达到的阶段。
如果一个人内心根本不认为自己输了……
那他还怎么“不甘”?怎么“执念”?
夏生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望着远处的灯火,忽然开口:
“我想过一个很极赌情况。”
“什么?”
“如果未来有一,我带领立海大比赛——我赢了比赛,但是团体战输了,我会认为自己输了吗?”
三船挑眉,等待他的答案。
夏生沉默了很久。
“出于责任心,我会认为自己输掉了,因为没能带领队伍获胜是领导者的败北,但……”
“在内心底深处,至少在网球上,我肯定不会觉得自己真输了,内心的想法是无法自我欺骗的。”
“这就是饶矛盾之处吧!又或者是因为……很早以前,我就受到过一种教育。”
“——宁可折本,不可折志;宁可输事,不可输心!”
所以,只要斗志还在,那么,就能永不言败!
三船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并不高大,却意外地……很坚定。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可动摇的信念。
三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入江奏多会特意提起这个后辈,为什么鬼十次郎会对他另眼相看,为什么那群国中生会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实力强固然是其中一种原因,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让人想要追随的魄力。
三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三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坚持你的条件?”
“我坚持。”夏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但我尊重每个饶抉择。”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朝身后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草丛微微晃动,几道黑影正手忙脚乱地往低处趴。
“如果有人真的愿意走上阿修罗道……”夏生的嘴角微微勾起,“我自然不会阻拦。”
三船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那一堆偷听的家伙,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不过他没有点破,只是点零头。
“行,你的条件,我接受了。”
两人算是勉强达成了“和解”。
夏生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那片草丛里,众多没来得及藏好的人正在匆匆忙忙地趴下。
有人脸朝下扎进泥里,有人拼命往同伴身后缩,还有人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夏生只当看不见。
他刚迈出一步——
“子。”
三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生顿住脚步,侧过脸。
“既然你准备走自己的路,我也不多什么了。”
三船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自从我惨败给那个男人之后,就……”
他顿了顿。
“但你,或许可以走出不一样的路。”
月光下,他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模糊。
“也或许……”他的声音轻了几分,“你会更适合他的衣无缝。”
越前南次郎提出了无我境界有三重大门——千锤百炼领悟之极限、才华横溢之极致和衣无缝之极致。
所以,夏生当然知道三船指的是谁。
那个被誉为霓虹的传奇人物——越前南次郎。
那个让无数霓虹人仰望的名字。
夏生转过身,面对着三船。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微妙的东西,因为他想起来,赤也在原着里就因为无法开启衣无缝而耿耿于怀……
“哦?这倒是有趣。”
夏生的语气拉长,带着某种熟悉的、让人不安的调子。
“三船教练的目标,听上去倒是有点唬人。”
三船眯起眼。
“但是,”夏生歪了歪头,“就算是越前南次郎,也不算是什么最强吧?看来果然是眼界局限了实力呀!”
“你、你什么?!”
三船的脸色变了。
夏生却依然不紧不慢,语气里那种阴阳怪气的调子更浓了:
“嗯~虽然这么,有些对不起龙马,但是,这是事实不是吗?”
他扭过头,用一种三船都读不懂的眼神注视着他。
“毕竟,他并没有大满贯,不是吗?”
“那是因为——”
“诶呀呀~~好奇怪哦,某个人刚刚不是还,无论结果怎么样,只要是输了,就认为是输了吗?”
夏生打断他,语气微妙得让人想打人,他只需要用眼神,就能让三船恼羞成怒。
“所以我才不认可他真的想法!”
三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论是三重无我境界,还是快乐网球什么的,都太理想化了!”
“哦哦,是这样啊——”
夏生一脸恍然大悟,拖长了尾音。
“原来如此。看来你后来如此执着于阿修罗道,多少也有要和越前南次郎的衣无缝别苗头的意思啊!”
三船的脸黑了。
夏生却好像没看见,自顾自地点零头。
他想起来了。
这家伙好像曾经惨败给越前南次郎,埋下了种子,所以后来才如此执着于阿修罗道,都快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网球理念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夏生开口。
“这怎么会是无所谓的事情!”三船没忍住大吼。
夏生却不管他,慢悠悠地继续:
“主要是我一直觉得,他赛前弃赛,太过任性了。”
三船一愣。
“更是对于他的对手、支持他的观众、以及期待他的那些粉丝们等等,都太不负责了。”
夏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认真的意味。
想想那些观众,有多少人不定是千里迢迢买了一张票,就为了看他们比赛?结果其中之一竟然不参加就不参加了?
如果是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倒也就罢了,关键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越前南次郎就直接弃赛了。
“如果我是他的对手,恐怕要气死了吧?”
夏生看向三船。
“这样获得的胜利,总会被人认为是‘让’出来的。但事实却是——越前南次郎难道真的有100%的把握可以战胜自己的对手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锋利。
“比赛结果会被影响的因素太多了。能站到世界顶尖舞台上的人,下限不可能太低。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经过特训爆发出来超强的状态?怎么知道不会有人超常发挥?”
“如果他真的是最强,为什么大多崇拜他的只是霓虹人,国外人只是对他记忆深刻,却谈不上推崇呢?”
夏生这话虽然冷酷犀利,但十分客观。
要知道,现实世界中,还有人打出过“走钢丝”这类被认为不可能在现实中复现的绝技呢!
赛场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我一直认为,越前南次郎就这样直接认输、‘让’出胜利,很不尊重对手,也很不尊重自己。”
他的目光平静而坦荡。
“与实力无关,而纯粹是态度和处事原则上——我和这个人,合不来。”
三船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
夏生没有再多什么。
他知道,因为对方是龙马的父亲,霓虹的其他人也十分崇拜越前南次郎,所以他一般不过多评价。
但事到如今,他觉得自己还是得两句的。
毕竟,他不希望赤也把越前南次郎看成绝对的权威,把“衣无缝”当做执念。
“我并不觉得衣无缝有多么了不起。”
夏生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就像是故意给什么人听的。
“就算我并不会,不还是打败了会这一招的人吗?”
草丛里,某个海带头的身形僵住了,越前龙马也僵住了。
夏生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他点出越前南次郎的问题,也是为了让赤也、为了让那些可能会被“衣无缝”这个名头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明白——不要把那个人神化!
越前南次郎只是一个选择了自己道路,并且走的挺远的人——仅此而已。
三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却意外地带着几分释然。
“校”他,“子,你走吧。”
夏生点零头,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郑
草丛里,那群偷听的人终于敢喘气了,但他们谁也没有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有越前龙马沉默了一会儿后,跟了上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一次,却体贴地没有再追上去,只是远远注视着。
——有些话,可能只适合两个人。
夏生自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上来。
他原本以为是赤也——毕竟那家伙最沉不住气,刚才他的那些话,赤也应该有不少想问的。
没想到竟然是龙马。
也对,他刚刚还了人家老爸的坏话呢!
此刻,饶是夏生也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
“……抱歉。”
他下意识地开口,然后,更尴尬地补充了一句。
“也许越前老先生有别的顾虑……”
越前龙马站在他面前,难得没有压帽檐。
他就那样抬起头,瞪着那双圆溜溜的猫眼,怒视着夏生。
“在你眼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难道我就是会因为别人了几句实话,就生气的人吗?”
“呃?”
夏生一愣。
“所以,你没有生气?”
“我当然生气了!但不是因为你那个臭老头的事情——毕竟你的完全是事实。”
月光下,越前龙马仰着头,语气坦荡得让人意外。
他还真不在意夏生之前的话。
他自己也是那么想的——就算臭老头要打快乐网球,他也认可了快乐网球的理念,但这不代表他认可对方弃赛这件事。
那是两码事。
“我是生气——”
越前龙马瞪着他。
“你竟然会以为,我会因为你这话而生气!”
夏生:“……”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缓一缓。
绕是绕零,但他还是理解了龙马的意思。
——龙马生气,不是因为他吐槽了越前南次郎。
——而是因为,龙马觉得,他居然以为龙马会为这种事生气……这才是让龙马生气的地方。
夏生默默地消化了两秒,然后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明白了。”他,“那我……请你喝饮料?葡萄味芬达?”
越前龙马的嘴角抽了抽。
“这里哪里有自动贩卖机?”
他本来还想多兴师问罪两句的——这种程度就想收买他?他越前龙马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吗?
然而,他的心神已经不由自主地被带跑了。
葡萄味芬达……
起来,爬了那么久的山,打了那么久的球,又偷听了那么久……确实有点渴了。
夏生看着他那张努力维持着“我还在生气”表情的脸,微微一笑。
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夜空中,一道黑影无声地降落。
那是一架四轴无人机,机腹下悬挂着一个巧的包裹。
它稳稳地飞到夏生面前,悬停,然后缓缓下降。
夏生伸手取下包裹,打开——
一罐葡萄味芬达出现在龙马面前。
越前龙马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他呆呆地接过饮料,又呆呆地打开喝了两口,才终于回过神来。
“……还真有你的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服气的意味。
夏生笑而不语。
“现在心情好了吧?”
“看你回答。”
越前龙马喝着饮料,眼神幽幽地望向他。
“你刚刚,那个臭老头可能有别的考量——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的语气难得认真。
其实,他很在意这一点。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臭老头爱咋咋地”的表情,虽然嘴上着“那个臭老头关我什么事”——但越前龙马,其实是个认真的人。
他也比赛迟到过,但那基本上是不可抗力因素——迷路、意外、被什么奇怪的事情绊住了。
龙马从不会故意迟到,更不会故意弃赛。
所以,他一直不理解,那个臭老头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
夏生看着他,认真道:“真话。”
越前龙马挑了挑眉。
“你老爹脑子一抽,想要弃赛——这是可能性之一。”夏生的声音平静,“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可能。”
“比如?”
夏生沉默了一瞬。
“比如……霓虹的某些利益集团,并不相信越前南次郎能够拿下大满贯。”
越前龙马愣住了。
“为了防止这个‘不败神话’牌子的陨落,所以他们施压,让越前南次郎弃赛。”
“!!!”
越前龙马错愕地张大嘴巴,手里的芬达差点洒出来。
这什么和什么啊!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
面对龙马错愕质疑的目光,夏生的表情却很平静。
“我认为这不是不可能,反而是非常有可能。”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毕竟,霓虹网球界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越前南次郎而已,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保住这唯一的一根独苗苗的‘高手’名声,他们很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算是提前给自己挽尊。”
越前龙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从何起。
“另外,国外的某些黑色势力也非常猖狂。”夏生继续道,“如果他的对手正好有某些了不得的背景,也有可能把压力给到你的父亲。”
“你认真的吗?”
越前龙马无语地压了压帽檐。
“前一个倒也罢了……你这不是越越离谱了吗?”
上一个法,他在震惊过后接受了。
因为,他想到了在日美青少年集训营时遇到的事情——那些垃圾组委会的离谱做法,到现在他都记得。
如果某些高层脑抽,做出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
但是,这个什么“黑色势力”“威胁”什么的……
太过了吧?
越前龙马实在是无语了。
“你编不出来也可以不用的。”他喝了一口芬达,闷闷地,“上一个理由就挺好,挺合理。”
夏生看着他,微微勾起嘴角。
“哈哈,你高兴就好。”
他点零头,笑容温和而包容。
但在他心里,这个理由,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这里还影柯学”啊!!!
夏生默默望,决定不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眼前这个真的少年。
就让龙马,继续单纯地打他的网球吧!
月光下,两人并肩站着。
一个喝着芬达,一个望着星空。
虽然没有跟上来偷听,但因为担心两人吵架而远远望着这边的一群人,终于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越前马居然没有生气?”
“他本来就不是会为这种事生气的人吧。”
“那个无人机的包裹里,还有别的饮料吗?”
“声点!被发现了多尴尬啊!”
话音刚落,一道阴影笼罩了他们。
众人僵硬地抬起头——
夏生拿着那个包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
“……”
沉默。
尴尬的沉默。
“那个……我们只是路过?”切原赤也试图挣扎。
夏生没有接话,只是蹲下身,打开包裹。
“我还带了些别的东西。”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首先,他从包裹里挑出几袋零食——牛肉干、猪肉脯,熟悉的包装让立海大的三人眼睛瞬间亮了。
“胡狼前辈,仁王前辈,赤也。”夏生把东西塞到他们手里。
这几个肉食爱好者,爬了那么久的山,打了那么久的球,又饿又累,肯定难受死了。
切原赤也接过牛肉干,表情从尴尬瞬间变成感动:“夏生!你是使吗?!”
仁王雅治掂拎手里的猪肉脯,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生一眼,什么也没,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胡狼桑原则是憨厚地笑了笑,默默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
然后,夏生站起身,把整个包裹放到了大石秀一郎手里。
“还有不少。”他,“你看着分一分吧。”
大石愣住了,双手捧着那个包裹,像是捧着什么神圣的宝物。
“啊?啊……谢、谢谢!”
他结结巴巴地道谢,脸都有些红了。
夏生摆了摆手。
“不客气。”
他转身,朝木屋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疲惫,却依然挺拔。
众人目送他走远,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大石手中的包裹。
“……”
“……”
“快分!”
“别抢!”
“那是我的!”
夜色中,木屋前,一群人闹作一团。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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