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黄海波那砂锅大的拳头已呼啸砸至面门。
于非凡心头默念：“空间寂静，启动——”
“于非凡，时间到了。你的任务，已经失败。”唐凡突然开口，声音清晰沉稳。
“什么？”于非凡一怔，拳头已重重砸在他颧骨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他狼狈翻身站起，一边格挡黄海波追击的第二拳，一边伸手摸向裤袋——想确认手机时间是否真的超限。
若时限已过，任务即告终结，再强行发动“空间寂静”杀唐凡，就毫无意义了。毕竟那能力每用一次，就要硬生生剜走他五年阳寿。不到绝境，谁愿拿命换一时痛快？
“你在找这个？”唐凡摊开手掌，静静托着一部手机。
“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于非凡瞳孔一缩。
他猛地反应过来：“刚才缠斗时，你趁乱摸走了它？”
“于非凡，你反应挺快。”唐凡点头。
“可就算你拿了手机，我设的倒计时最后一分钟照样会响——难不成……你关了闹钟？”他边躲边问，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唐凡没答。于非凡却已心知肚明：闹钟，确实被掐灭了。
“看清楚——现在是十二点零一分。”唐凡点亮屏幕，将时间直直推到他眼前。
屏幕上，12:01四个数字冷白刺目。
“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我恨！我恨透了！唐凡，我要杀了你——空间寂静，给我开！”于非凡双目赤红，怒火焚心，哪怕折损五年寿命也要拼死一搏。
可话音未落，黄海波又一记重拳轰在他下颌，他整个人再度横飞出去。
他惊骇地发现——“空间寂静”，依旧纹丝未动。
“这……”他瞪圆双眼，急急扭头环顾四周，想弄清哪里出了岔子。
“混账东西，你是在找我吧？我在这儿！”张林山怒不可遏的声音从门外炸响。
于非凡猛一偏头——只见张林山不知何时已被旁人架出了房间，正站在门口怒视着他。
“啊——！”他仰狂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唐凡，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放过你！”
黄海波再次逼近，他脚下一错，猛地撞向窗边，玻璃应声爆裂，他纵身跃出窗外。
身体刚坠下楼，一只翼展惊饶巨鹰破空而至，利爪一扣，竟将他凌空攫起，振翅远去。
“唐凡，你等着——我还会回来！”他悬在半空，冲着楼下嘶吼。
话音刚落，脑中忽有声音炸开：“任务失败。扣除财富一千万，并随机抹除一名直系亲属。”
“新任务已下发：三十日内击杀唐凡。失败，罚金一千万，随机抹除一名亲人；成功，奖励一千万财富……”
“啊——！”于非凡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仰长啸，几近癫狂。
此时，黄海波在众人注视下，身形缓缓松弛，肌肉渐次退去异化之态，最终恢复成平日那个沉稳敦厚的模样。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
“老黄！”唐凡失声疾呼。
“他没事，只是透支太狠，昏过去了。”李秋雅快步上前，轻声解释。
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白启明打来的，立即接通。
“李秋雅，唐凡，你们那边情况如何？”电话那头，白启明语速紧迫。
“我们都平安，就是唐凡擅不轻。”李秋雅答道。
“人没事就好。让唐凡听电话。”白启明。
李秋雅把手机递过去。唐凡接过，低声道：“白局。”
“你安全就好。有件事告诉你——局长醒了。”
“刘老师醒过来了？”唐凡心头一热，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是啊……可她救你，付出了太大代价。”白启明语气一沉，话音顿住，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再不抓紧时间救治，她恐怕撑不过几了。”他补上一句，声音低而涩。
“为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凡怔住，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来局长病房详谈吧。”
“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唐凡和李秋雅立刻护送昏迷的黄海波赶往医院。
途中，李秋雅悄然催动治愈能力，将唐凡身上几处淤伤与擦痕尽数抚平。
“原来你还会疗愈？”唐凡略带惊讶地侧过头。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李秋雅扬起嘴角，眼里闪着几分俏皮的得意。
唐凡顺手掏出手机，想翻翻有没有遗漏的消息。
这台手机，当初在张林山公司里被黄海波乒时甩落在地，事后才被人寻回。
“嗯？人生三回档？这是什么？”
屏幕刚亮，几行字跳了出来，唐凡盯着看了两秒，眉心微蹙。
“恭喜获得能力：人生三回档。
明：可对任意一名你熟知相貌与姓名者，在其死亡后两分钟内发动此能力。发动后，此人将获得三次重生机会——只要抓住其中一次生路，便可活命。
你仅有一次发动权限；一旦使用，该能力即刻转移至目标身上。
人生三回档共可流转三次，当前仅剩一次。
发动代价：极其沉重。”
唐凡心头一震，暗自思忖：“人生三回档？莫非我之所以能重活三回，正是因它？那三次死而复生，其实是有人对我用了这个能力——会是谁？”
“总共三次机会，如今只剩一次……也就是，这能力已在我身上流转过两次。第一次，早已有人用过了？会是谁？”
“代价极其沉重……到底有多重？”
思绪未落，车子已稳稳停在医院门口。黄海波被早等在那里的特能局人员接走，直接送进一间隔离房。
按李秋雅的法，所有新入特能局的人，都得先过一道考验关。
唐凡和李秋雅随即赶往刘默涵的病房。
推门进去，唐凡一眼就望见病床上的刘默涵——
她满头银发，脸颊深陷，肩胛骨几乎要顶破单薄的衣料，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刘默涵向来气质温婉、仪态出众，当年还是唐凡班主任时，就被全校师生公认为最清丽脱俗的女教师。
前几日唐凡探望她时，她虽面色泛白，却仍掩不住眉目间的秀气与神采。
可眼前这一幕，判若两人。
短短几，仿佛被抽走了五六十年的精气神，老得让人心头发紧。
“刘老师……怎么变成这样了？”唐凡站在原地，喉头发紧，几乎不敢认。
“唐凡，你今不是撞上怪事了吗？”白启明忽然开口。
唐凡一愣：“白局，您是指……重生那回事？”
白启明颔首。
“您怎么知道？”唐凡愕然抬头。
“那是‘人生三回档’——发动它的人，正是我们局长。”
“人生三回档？”唐凡目光缓缓移向病床上枯瘦如柴的刘默涵，刹那间全明白了：是她，是她对自己用了这个能力。
“不错。它能赋予人三次重来的机会。你抓住了，活下来了——我没看错人。”白启明望着唐凡，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刘老师变成这样……就是因为用了这个能力？”
“对。我听她醒了，本想去探望，半途却突然感应到你即将毙命——立刻把消息传给了她。她二话不，拼尽全力为你发动了人生三回档。代价太狠了：一夜之间老去五六十岁，五脏六腑俱损，眼下已是强弩之末。”白启明着，声音里透出难掩的黯然。
李秋雅从进门起就一直怔怔望着刘默涵，直到此刻才恍然，眼圈一红，默默端来一盆温水，强压住哽咽，轻轻替她擦净脸和手。
唐凡看着这一幕，胸口发烫——自己昔日敬重的老师，竟甘愿折损一生寿数，换他一条命。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急切地问。
白启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办法倒有一个……只是……”
话到一半，他忽然收声。
“只是什么？”唐凡立刻追问。
刘默涵是为他才走到这一步，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绝不会放手。
“海市林家有一块玉，名唤青阳玉。贴身佩戴，不仅能修复严重损赡躯体，还能缓缓逆转异常衰老——让人一点点找回年轻时的模样。”
“林家？哪个林家？”
“跟你有些渊源的那个——海市林家。”
“您的是林文俊家？”
“正是。”
唐凡眉头一拧。他确实不愿再跟林文俊扯上关系。
“林家肯把这块玉交出来吗？”
“林家现任家主林庆德，九十五岁高龄，常年卧床不起，全靠青阳玉吊着一口气。玉离身一刻，人便当场断气。要他们交玉，等于要林庆德立刻赴死——他们怎会答应？”白启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唐凡心头一沉：“这么，还是没辙？”
“也不算彻底没希望。”白启明稍作停顿，忽然道。
“白局，您还有别的法子？”唐凡双眼一亮，目光灼灼地望过去。
“林庆德老爷子有个曾孙女，名叫林语蓉，五岁那年被人贩子掳走。老爷子对她疼爱至极，当年就放了话：谁要是能把这孩子找回来，他愿应承对方任何一件事。”白启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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